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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啦?”畫溪回到宅子里,駱葭瑜也在,幾個人正圍在院子里包指甲。
苗兒上前接過畫溪手里拿著的東西,問:“李姐姐,今天順利嗎?”
“順利,單子做成了。”畫溪笑著點頭。
“我就知道,李姐姐最厲害了,再難纏的客戶,只要有你出馬,保管都能成。”
桃青附和:“那當(dāng)然,姐姐是最厲害的。”
駱葭瑜的手指用樹葉包著,朝畫溪舞了舞,說:“瞧把小桃青給嚇得,她說你今天去見一個客人,專程把我喊過,說若是過了中午你還沒回來,就讓我給她壯壯聲勢去找你。”
“哪有這么嚴(yán)重。”畫溪眼瞼輕輕垂了下,腦海中閃過剛到屏風(fēng)后頭時的場景。
葉公子坐在榻上垂頭的模樣,幾乎和景仲一模一樣。
“快來,我們一起染指甲。”駱葭瑜過來拖她:“苗兒采了好多鳳仙花。”
“不了,我手里還有一堆活沒忙完。”
“染個指甲能耽誤多少功夫。”駱葭瑜不由分說把她壓在凳子上坐定:“今天我們大家都染,你不許例外。”
畫溪被她笑得沒辦法,只好把手伸過去,桃青把鑿碎的花汁涂抹在她指甲上,然后用新鮮的櫸樹葉子包好。
駱葭瑜在旁邊指揮:“涂少了,再多抹些。”
畫溪說任由他們捯飭著她的手,頓了頓,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頭看向駱葭瑜:“阿瑜,你說世上有十分相像的人嗎?”
“十分相像?有多像?”
畫溪蹙眉:“也不是長得有多像,五官完全不同。但就是有些動作神態(tài)和給人的感覺幾乎一模一樣。”
“孿生兄弟?”駱葭瑜道。
畫溪搖搖頭:“不,這個人他沒有孿生兄弟。”
“沒有兄弟?”駱葭瑜喃喃,又說:“戴了面具?”
“戴面具怎么看得清五官?”
“你不知道,有一種□□,做成薄薄的,戴在臉上,就跟原本的肌膚一樣,不仔細(xì)看,根本看不出來。”駱葭瑜說。
“□□?”畫溪喃喃。
可如果那人真是景仲,他沒必要戴面具來捉弄自己啊。
更何況,像景仲那種人,知道她是詐死,找到她,還不兩下就把人給撕了,用得著這么拐彎抹角來作弄人嗎?
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用過晚飯,畫溪留駱葭瑜在家里留宿。
左右她只有一個人,留下來彼此為伴也好。
駱葭瑜先躺下,畫溪手里活還多,一時睡不了,挑燈做了會兒繡活。
月兒彎彎,晚風(fēng)涌動,薄薄的窗紗上映著她低頭頷首的剪影。
窗外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看著窗戶紙上的影子出了神。
那是蠢東西的鼻子,蠢東西的眼睛。
這個蠢貨。
讓她聰明的時候,蠢得不行;真以為她蠢的時候,竟然把他都耍得團團轉(zhuǎn)。
景仲看著那道影子,放下繡繃子,拿起手邊的團扇,輕輕搖了幾下。
夏日衣衫單薄,褪去厚厚的狐毛圍脖,露出纖長的脖子。
隔著窗紗,他似乎都能聞到她身上的那股香味兒。
心底愈加煩躁。
“是誰?”駱葭瑜忽的從榻上翻身起來,外衫一披,騰騰騰拉開門,往外看去。
畫溪聞聲跟著出來,空蕩蕩的院子什么也沒有。
“怎么了?”畫溪問。
駱葭瑜道:“我剛才聽到外面有人的聲音。”
“什么人?”畫溪四目一望:“是不是有風(fēng)?你聽錯了。”
駱葭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圈,眉心微微蹙起。
“回去吧,剛才起風(fēng)了呢,許是風(fēng)吹動樹梢,你聽岔了。”
畫溪推著駱葭瑜回了房,轉(zhuǎn)身合上房門。
次日上午,千絲莊的人就送來葉公子挑選的布料。
小廝把東西搬進院子,駱葭瑜看得目瞪口呆:“你不是說這個客人是要給他妻子做冥祭嗎?”
畫溪看著院子檐下那一堆花花綠綠的布料,想到昨日葉公子同她說的那些話,頭皮隱隱發(fā)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