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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溪點點頭:“上回徐管家說那批去大邯的貨要得急,我怕耽誤交貨的期限,就趕工期趕了出來。”
姜懷澤收了傘,將雨傘放到檐下,道:“外頭雨大,李姑娘進來避避雨再走?!?
畫溪望了眼雨勢如傾的天,磅礴的水汽氤起,人都面目不清了。
“進來喝杯茶,待雨勢小些了再走也不遲。”姜懷澤又道。
主人誠意相邀,再扭捏倒顯得無禮了。
畫溪點點頭。
姜懷澤眉間淌出些喜悅,走在前面引路。
稍稍提著些裙擺,跟著姜懷澤走了進去。
姜懷澤帶她在一樓廳堂坐下,吩咐小廝道:“取我上次從大邯帶回的雨前茶來?!?
他笑問畫溪:“聽說李姑娘是大邯人?”
畫溪道:“是。”
姜懷澤一面生爐摻水,一面問道:“那后來又怎么到了江丘?”
畫溪垂著眼,看著灰青茶盤上的素瓷杯子,沒有應聲。
姜懷澤見狀也不多問,他轉過身從身后的多寶閣上取了個匣子,推到畫溪面前:“這是上回我途經大邯,帶的蓮子糕。你嘗嘗,有沒有家鄉的味道?!?
畫溪接過,道了聲謝,便取了一小塊糕點,以袖掩面,將白色的面簾微微掀開些許,小口小口吃著蓮子糕。
姜懷澤撥著茶爐里的火炭,笑著看她。
約摸六個月前,這個小姑娘找到千絲莊,問收不收繡品。
姜家一向有自己的繡娘,不用外人。
她被拒了后也不惱,次日又拿了她繡的一幅小屏過來。
繡工精巧,堪稱佳品。
姜懷澤看了,甚為喜歡她的繡作,便和她做起了買賣。
長期相處下來,他發覺這位李姑娘性子恬靜,雖然名字叫蠻蠻。脾性卻是極好,溫靜從容。她雖面上常覆面紗,但從其待人接物,不難察覺是個極為姝麗玲瓏的姑娘。
他雖于畫溪有意,卻也知道她獨自和一個妹妹在此,家中并無父母長輩,大邯人最重禮數,他怕輕慢了她,故而也未多有往來。
姜懷澤煮好了茶,分了一杯給畫溪:“剛才受了風寒,喝口茶祛祛濕氣吧?!?
“多謝少東家?!碑嬒舆^杯盞。
畫溪剛把杯盞放到唇畔,正要喝水,外頭走進一男子。
直奔姜懷澤而來:“聽說了嗎?懷澤?!?
他走得氣喘吁吁,進來見姜懷澤正在煮茶,忙取了一杯飲下。
“什么事?”姜懷澤又給他遞了杯水:“坐下慢慢說。”
“柔丹王景仲……”他長喘了口氣。
姜懷澤聞言,道:“柔丹近來不是在和河興打仗嗎?聽說還是景仲親自領兵。”
“對,今日柔丹來了消息,說是景仲身受重傷,下落不明了?!?
畫溪聞言,手上一抖,握著的茶杯應聲落地。
滾燙的茶水倒到腿上,燙得她眼皮子一跳。
此時竟什么也顧不得,只轉過身問那人:“消息當真嗎?”
拉著面簾的手也松開了。
整張面簾有氣無力地耷拉在臉側。
從姜懷澤的角度看過去,正好對上她臉側那一道長長的傷疤。
怪不得一直戴著面簾呢,原來是因為臉上有傷啊。
注意到姜懷澤的目光,畫溪反應過來,忙把簾子扯起來,重新別在耳后。
方才那人道:“當真吧……現在到處都在傳?!?
畫溪霎時心亂如麻。
景仲怎么會身受重傷還下落不明呢?
他……是那么的厲害。
厲害得仿佛刀槍不入。
“多謝少東家的茶,我家里還有事,先走了?!碑嬒掖移鹕恚庾?。
姜懷澤追出來:“李姑娘,雨還這么大?!?
畫溪腦子里懵懵的,各種紛繁錯雜的情緒齊齊涌上來。
離開柔丹將近半年時間,她經常聽說景仲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