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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大大的眼睛,被襯得越發大了。
她又咳了兩聲。
景仲舌尖輕舔了下上顎,看著她清瘦的臉,眉心都忍不住蹙了下:“還沒好?”
畫溪低著頭,小聲說:“是我身子不中用。”
“是挺不中用的。”景仲重復了一句,然后大步走出了寢殿大門。
畫溪小心翼翼看了眼他的背影,嗓子眼里的癢意又傳來,她把帕子摁在唇角,磕了兩聲。
也不枉她偷偷摸摸洗了這么久的涼水澡啊。
景仲的行程已經定下來了,三月初六就啟程前往信城。
最快二十天,最慢將一個多月才能回來。
到那時,都統的華笙公主差不多也要抵達國都。
這二十多天就是她的機會。
她默默想了會兒,又回頭坐到案前,繼續寫沒寫完的那封信。
夜色從天際一點點壓下來。
時間不知不覺就晚了。
畫溪不經意一抬頭,發現景仲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正站在案前,審視著她。她驚了一下,忙彎著嘴角起來,問:“王上回來啦?”
“在寫什么?”景仲沉聲問。
對上景仲看不見情緒的黑眸,畫溪雙眼無辜地望著他,把手中的信遞給她:“給甄珠姐姐寫信呢。”
她眉心舒展,眼里噙著些許向往和期待,說:“上次我看地圖,有個地方依山傍水,后來找溫將軍拿了那處的地方志給我看,果然是個好地方。”
她笑了下,說:“我在跟甄珠姐姐說那個地方呢。”
說完,她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瞥了景仲一眼。
景仲默了默,才問:“那你一臉做賊心虛的表情干什么?”
“真的嗎?”畫溪疑惑,她摸了摸臉頰,隨即,眼睛在一瞬間歡喜地亮了起來,盈盈粲然:“許是我寫信太投入,不知道王上什么時候回來的,嚇著了。”
說到最后,又咳了兩聲。
“孤有那么可怕?”景仲煩躁地問。
咳咳咳,最近老是咳個不停。
畫溪一只手捂著帕子,一只手飛快地擺著:“沒有,沒有,是我膽兒小。總愛沒事自己嚇自己。”
景仲探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見鬼了,溫度又高了。
畫溪見他又松開了手,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上前,低著頭小聲說:“我身子不好,從小就體弱多病。每年春冬換季總會病一場,我很快就會好的,今年只是初到柔丹,水土不服。修養些日子就好了。王上,我可以的。”
景仲把人扔到床上,四五床被子往身上一壓,不耐煩地說:“睡你的覺,明天孤找虞碌。治不好你,孤把腿打斷。”
畫溪瞪圓了眼睛,點了點頭。心想,這回只好對不住虞碌了。
不怨他的藥不靈,只是病人不聽話,非但不好好吃藥,還日日洗涼水澡。
能穩成這樣,虞碌的本事已經不小了。
三天,還有三天景仲就要去信城了。
她心事惴惴,良久方才睡著。
翌日清晨,畫溪醒得很早。
景仲已經不在寢殿,推門出去,虞碌已經候在了寢殿之外,也不知景仲多早就把人傳了進宮。
“王后,臣奉王上之命來給王后請脈。”虞碌畢恭畢敬,一抬手就打了個哈欠。
又尷尬地抬手掩了掩:“臣失敬。”
畫溪讓開路,把人讓進了殿里:“先生辛苦了。”
虞碌拱拱手,跟在身后走進殿內。
剛鋪上腕枕,在她手腕上墊了帕子,正要診脈,景仲大步進來了。
虞碌看到景仲,一愣,正要上前請安,景仲抬手,示意他不用多禮,繼續診脈。
虞碌納悶,今日景仲不是要接見前往大良國歸來的使臣嗎?
怎么會……
他抬首望了眼端坐在椅子上的王后娘娘,明白過來王上為什么急匆匆跑回來。
使臣也不見了,大事也不議了。
頓覺壓力頗大,他抬袖擦了擦額角的虛汗。
戰戰兢兢地給畫溪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