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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珠拍了拍畫溪的手:“記著我的話,有需要幫忙的時候只需讓人給我送個信?!?
“嗯嗯!”畫溪點頭應著。
景仲看著遠處手拉手說悄悄話的兩個女子,眉頭都皺了起來。
這個蠢東西,看到桃青笑,看到烏云珠笑,看到克寒那個小崽子也笑,現在看著安良國的皇后還是笑。
偏生一對上他的目光就抖如鵪鶉,怕得要死,神情繃得像要上戰場。
孤不夠親和嗎?
郁悶。
景仲一側嘴角耷拉著,忽然有輕輕扯起,扯出一抹斗志昂揚的笑。
他從來都是,看上什么就非得去搶去要。
不就是她的笑么,呵呵,還不是易如反掌。
目光又落在了畫溪身上。
她安安靜靜地站在宮門前,因是送貴國使者,她穿的一身紅色禮服。正紅的襖子,肩上和身前繡著吉祥紋飾。胸口壓著一百單八顆的玉珠珠簾。寒風獵獵,吹起她耳側的一縷發,裙擺曳地,有星星點點的碎雪落到她的裙擺上。
腰身纖細。
他看到她鼻子吸了吸,眉心微微蹙著,從容而立,好幾次別過頭。
尋常人家,小姐妹離別,免不了要抱在一起哭上一場。
而這倆人,只能干巴巴地擠著笑,上千人看著呢,不能失了國母應有的體面。
真是個小可憐啊,哭不敢大聲哭,笑不敢大聲笑。
景仲眼神收回。
回到寢殿,畫溪收起別離的愁緒,壓下眼中的不舍,讓桃青去準備午膳,還得給景仲熬一鍋姜湯。今日在雪地里站了那么久,吹了冷風,若是不祛祛寒氣,容易感染上風寒。
從她五歲入宮,她就知道,像他們這種人,不該有自己的悲喜。心里眼里只能有主子。
再多的悲愁和眼淚只能壓回心里。
少女的天真爛漫,是她們沒有資格擁有的東西。
準備午膳前,景仲要先沐浴,畫溪到凈房將水備好,讓人把景仲請回凈室。
凈室的光線很昏暗,不如寢殿明亮。一進來就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再加上點著沉甸甸的沉水香,香氣濃郁,那股壓抑的感覺就更明顯了。
服侍景仲洗澡,畫溪已經駕輕就熟,一層一層剝開他的衣衫。
景仲狹長的眼睛掃過畫溪的臉,他微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
畫溪很快脫得他只剩中衣,手放到系帶上,正要動手去解,忽見他的領口里突然爬出個東西。
黑黢黢的,細細長長的一條緩緩地爬出,然后支起它的三角小腦袋,猛地吐出血紅的信子。
綠豆小眼耀武揚威地看著畫溪。
那一瞬間,畫溪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凝滯不動了。
那條細長的小蛇,忽然往畫溪面前一躍。
畫溪嚇得尖叫一聲,膝下一軟,竟跌坐在地上。驚嚇和疼痛使她一下子叫了起來,她怔怔地望著那蛇,眼淚一瞬間就迸了出來。
也不知是被嚇的,還是疼的,還是憋屈了許久,終于有個宣泄口。
“怕嗎?”景仲側眸。
畫溪淚眼朦朧,望向他,點了點頭。
“哦?!本爸俅盗寺暱谏冢巧呗牭剿穆曇?,擺著尾巴屁顛屁顛向他爬過去。景仲伸手,小蛇就很自覺地纏到了他的小臂上。他向畫溪靠近了兩步。
畫溪嚇得什么都顧不得了,大喊大叫,眼淚淙淙淌出,一串接著一串,仰頭望著景仲,滿眼都是不可思議,是委屈,是驚愕,是害怕。
她哭得毫無章法,和她以前就連哭都憋著小聲啜泣不一樣,捧著臉任由傷心的嗚咽發出。
“哭了?”景仲把蛇放開,它三角小腦袋不甘地朝畫溪望了下,似乎想要靠近。但景仲一個眼神掃過去,它立馬沿著墻角爬走了。
畫溪心有余悸,看到他靠近,下意識覺得會從他頸子里再爬出一條蛇,嚇得立馬朝后縮了縮。
景仲被她逗笑,攤攤手說:“沒了,只有一條?!?
畫溪身子微僵,喉頭哽咽,好半天才抬起頭,看向景仲,巴巴地問:“王上故意嚇我的?!?
景仲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對啊,我專門找克寒借的。”
他蹲在畫溪面前,扯起嘴角微微笑著。
畫溪抿緊了唇,身子因為恐懼而不停顫抖。她想責問景仲為什么要這么作弄她,話到嘴邊,卻怎么也問不出口。
在皇宮十年,她只學會了順從,沒學會質問和反抗。
就連哭聲都低了下去,雙手掩面,憋著哭聲,不再讓哭泣聲泄出半分。
“對嘛,這才像小姑娘?!本爸購椓讼滤念~頭:“明明才十五六歲,成天憋著端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孤娶的個老媽子?!?
畫溪身子一僵,明白過來景仲的話。
她撒開手,臉上哭得不成樣子,淚水淌了滿臉,染得臉上的脂粉都劃開,糊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