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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溪心虛地低下了頭,還以為裝得多高明呢。結果每次心里的那點小九九,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我怕兜不住。”畫溪老實了:“敢在這時候對甄皇后飲食動手腳的,不是尋常人。就算我從大邯帶來的那些宮女婆子對我有再大不滿,也絕不敢如此膽大妄為。”
景仲了然。把畫溪一拉,壓著她的腦袋,低了幾分,湊近她的臉,近距離瞧著她的眼睛,笑道:“說你是蠢東西,還知道禍水東引。”
畫溪的心忽然跳快了兩下,距離太近了,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頰上,化開,有些灼熱。畫溪略略覺得有點尷尬,悄悄側開臉,小聲說:“王上說過,會護著我的,畫溪都記著呢。”
景仲低聲笑起,松開畫溪的小腦袋,隨意挽了一縷發嗅了嗅,慢悠悠地用食指從她的肩膀滑到她胸口,戳了戳,說:“孤也記得,你說過這里是屬于孤的。”
他的手指搭在胸口,稍稍用力,就能把她的心戳得稀巴爛。
畫溪睫毛顫著,目光無辜地看向景仲,溫聲細語地說:“是王上的呀,我對王上忠心不二。”
景仲笑而不語。
畫溪看著景仲,又輕晃了下他的胳膊,巴巴地問:“王上?”
“你是想求孤幫你查這件事?”
明知故問,畫溪知道景仲的脾性有些古怪,沒辦法,誰叫自己有求于人呢。
“是。”畫溪咬了咬唇。
“你看你,哪有半分求人的姿態。”景仲撩起眼皮,端過湯盅,又喝了一口:“孤私以為,上次在九尺臺聽墻角那宮女求人的姿態就不錯。”
寡淡的湯。
畫溪微怔了下,柔了聲音,軟了筋骨,抱著他的小臂,學著那宮女的語調,細若蚊吶地求:“求求你,好哥哥,就幫我這一回嘛。”
細瓷的臉上浮起紅釉。
景仲心滿意足地撫了撫她的青綢:“好。哥哥幫你。”
小姑娘唇都快咬破了。景仲覺得再逗下去,她晚上回去說不定要埋在被窩里哭了。
終于松開畫溪,雙手掐著她的腰把她推離他的腿,兩人之間扯開距離。
景仲換了尋常語氣,喊道:“溫青。”
溫青快步走進來。
“查一查膳房里的婆子宮女,最近有無異常。”
作者有話要說: 柏狀元都走了三千公里了,宮里的醋味兒還沒散完(手動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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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有溫青親自出馬, 不過三五時辰,就查出是宋嬤嬤最近和明氏交往匪淺。前兩日宋嬤嬤才剛去了明氏的宮里,過了半個多時辰才出來。
溫青當即把宋嬤嬤拘進審訊室。
宋嬤嬤起先還嘴硬,堅稱明氏傳她去訓話。但溫青是何人, 刀槍霜劍, 兩句就激得宋嬤嬤和盤托出。把和明氏合計的話都吐了出來。
溫青前來回稟。
“什么?是宋嬤嬤和大娘娘合謀給甄皇后下藥的?”畫溪笑意僵在嘴角, 目光在景仲面上一帶而過,然后垂著頭, 沉聲問道:“她膽子竟敢這么肥?”
“是。”溫青看了眼畫溪, 最終望向景仲,緩緩道:“她起先還狡辯,多問了幾遍,她招架不住, 就什么都招了。”
“今日這事, 都是我惹出來的。”畫溪巴巴地走到景仲面前, 隨著她的走動,裙擺輕晃,拉出來長長的影子在地面上浮動。她低下頭不去看他的臉, 視線落在他骨節修長的手指上:“宋嬤嬤知道我出身不高, 頂替公主的名分來柔丹, 名不正言不順,早就看我不慣。上回我又責罰了她,她肯定記恨于心,這才和大娘娘勾結成奸。”
她抬起頭望向景仲,眼中潭水幽幽。她慢慢矮下身子,半蹲在他腳邊,捏起小小的粉拳輕巧他的腿。她咬著唇, 唇都咬得緋紅,景仲看在眼里,心上像是有只柔軟的手在輕撓。
酥酥麻麻。
她說話時,纖長濃密的睫毛顫抖不已,像一把小小的羽扇,輕盈活潑。景仲沒忍住,手賤,撥了撥她輕輕顫抖的睫毛。
畫溪下意識縮回頭。
轉念一想,現在她有求于人,硬著頭皮忍著,任由他撥弄自己的羽睫。
景仲饒有興致地剝了一會兒,纖長的骨節沿著她雪白瘦削的臉頰滑到下頜,食指微曲,抬起她的下巴,含笑注視著她的眸子,低聲說:“說你是蠢東西,連自己的下人都管不好?”
“不、不是……”與他離得這么近,畫溪心跳快了一瞬,說:“我以為王上威名赫赫,他們忌憚王上威名,不敢放肆,這才放松了管教。”
景仲低下頭瞧她,似笑非笑,語氣莫名:“那現在你的人犯了錯,孤應該如何?”
畫溪低頭思忖片刻,試探性地說:“宋嬤嬤竟然如此膽大包天,照理說罪該萬死。不過,她好歹是大邯皇帝派過來的,私自處罰,倒惹得大邯和柔丹交惡。不如把她打發回大邯,交由大邯皇帝處置。”
景仲拽著她的手,納入掌心,用力捏了捏。畫溪嬌嬌軟軟地“呀”了一聲,抽回手,軟嫩的指尖縮到唇邊,吹了吹,軟噠噠地問:“王上以為怎么樣?”
“還不算太蠢。”景仲輕笑,語氣里帶了絲戲謔:“利用完孤,再利用大邯皇帝。既威懾了在柔丹的宮人婆子,你還落個仁心慈善的美名。”
畫溪下意識地揉了揉衣擺,抬起眼,對上景仲戲謔的目光,捏著衣角的手一緊,又松開,柔聲說:“王上……我不是那個意思。”
景仲沒說話,微微闔目,既沒點頭說可以,也沒說不許,只道:“孤想沐浴了。”
畫溪愣了下,自從她到柔丹,雖然一直伺候景仲,不過沐浴這種事他一般是喊別的內侍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