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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如洗,大地瑩白,青煙入蒼穹,景致極美。
景仲忽的來了興致,懶懶地問她:“你出過皇宮嗎?”
畫溪如實回道:“沒有。五歲我娘就送我進宮了,那之后就再沒出過。”
進了那扇宮門,哪能那么容易就出來。她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會爛在宮里。
“一次也沒出過?”景仲悶悶地問。
“那倒不是。”畫溪偏著頭,細細想了遍:“十一歲那年出去過一回。那年北方蝗災,鬧饑荒,大批流民逃往京城。京兆尹嚇得關了城門,在城外開棚施粥。流民被拒之城外,在城外抗議,險些發生□□。皇上為了安撫流民,讓公主出城施粥。我陪同服侍。長這么大,也就出過那一回。”
算不上多美好的回憶。
流民既可憐又可恨。
他們進不了城,都擠在城外。聽說皇上讓公主來施粥,差點沖進儀仗,企圖擄公主為質,脅迫皇上開城門放他們進去。
可憐人惡起來比真正的惡人還讓人心寒。
“就這一回?”景仲撩起眼皮子,望著腳尖,不緊不慢地問。
畫溪點點頭,嗯了聲。
“那回出去見到了些什么?”景仲問。
“好多好多流民,他們看到儀仗時,瘋了一樣沖上來。輿駕險些被撞翻,侍衛忙手忙腳地把我們送去行宮,又緊急調來禁軍把守行宮。公主嚇壞了,一進行宮就開始哭,對我們發脾氣。吵著要回去。”畫溪對那次出行印象深刻,因為那是她入宮十年,唯一一次出去。發生的事情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哦。”景仲不慎熱絡地回話。
“后來流民越鬧越兇,禁軍統領請示皇上,皇上便讓我們回去了。他們怕橫生枝節,找人假扮公主引人耳目先走。我陪公主裝作普通商販人家的女眷,悄悄回城。”畫溪說:“我們回來的路上,又碰到一個千戶行兇,要殺一個少年和他母親。”
景仲聞言,這才起了些許興致:“什么少年?”
“頂可憐一個人。聽說是京畿的佃戶,父親應召入伍,不幸身故,留下孤兒寡母。千戶貪了朝廷給他們的撫恤金,少年氣不過,要和千戶拼命。”畫溪似想起那少年的模樣,不禁皺了皺眉:“孤兒寡母無權無勢,哪敵得過千戶,被十幾個人打得沒了人形,血沾得滿身滿臉都是,又裹了泥,壓根看不清模樣。他那可憐的母親為了護他,硬生生被人打斷腿骨,真是可憐。我看著不忍心,求公主救了他。然后就回宮了。”
原來是這么認識的。
景仲唇邊漾開一絲笑意,把他陰沉的神色都吹開:“沒想到蠢東西還有這種善心。”
畫溪抿抿唇,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下。她不知道景仲是嘲諷還是夸獎自己,不知該怎么回話。
頓了頓,景仲又道:“你真可憐,長這么大宮門都沒出過幾次。”
畫溪把輪椅停在僻靜的觀景臺上,蹲下身整理了下景仲腿上的毛毯,狗腿地回道:“是啊,幸虧遇到王上了,否則我這輩子只有連根一起爛在皇宮里。”
作者有話要說: 景大王除了愛嚇媳婦兒,好像沒什么毛病!
感謝給我灌溉營養液的小可愛:
讀者“嘟嚕嘟嚕嘟”,灌溉營養液+2
讀者“”,灌溉營養液+5
☆、第 24 章
景仲歪了她一眼,嗤笑出聲。
畫溪眨了眨眼,把湯婆子塞他手里,站在他旁邊。看向遠處白雪覆蓋的層巒。
此處安靜,背靠九尺山,不遠處就是一處林子,來往行人很少,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過了一會兒,林子里突然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畫溪悄悄瞥了眼景仲,剛想過去阻止。景仲抬了抬手,朝她微微搖頭,示意她不必去。她又站了回去,小聲說:“王上,天涼了,我們回去吧。”
她剛才隱約聽到林子里來的一雙男女,再待下去指不定聽到什么。
景仲點點頭,畫溪推著景仲往回走。
但經過木橋時,還是有聲音飄進她耳朵里,女子的聲音嫵媚動人,酥得人心都是癢的:“好哥哥,你就幫我這個忙吧。回頭我一定好好答謝你。”
畫溪輕舒了口氣,原來是個小宮娥找侍衛幫忙的。她還以為是不知趣的宮女侍衛躲到林子私通,嚇得她心都是揪起來的。
她推著景仲快步回到寢殿。
桃青正好已備好膳食,畫溪和景仲用完膳,烏云珠端藥給他服下。
他每日吃了藥需靜躺半個時辰,好讓藥汁發揮藥效。今日也不例外,畫溪坐在床沿為他寬衣。
比起才到那日的生疏,如今她做這些事已輕車熟路,熟稔地解開腰帶,掛在衣架上。她彎腰去脫他的外衣,衣衫退到肩頭,他不抬手。畫溪見他正在看書,便壓低身子,去抬他的胳膊。
還是紋絲不動。
畫溪品出來了,他是故意的。
她試探性地開口說:“王上,抬手。”
景仲轉頭看向她,黑漆漆的兩顆眼珠子牢牢攥著她,隱泛趣興:“喊聲好哥哥,就讓你脫。”
畫溪:“……”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可恥的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