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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又想起新婚夜時,景仲的表現委實不像正常男人。
難道……他真有什么問題?
一時間她喜不自禁,她聽說柔丹男兒健壯,那事兒特別疼。
“想什么?開心得笑了。”
畫溪收回思緒,小聲回道:“奴婢是想,西殿真冷清,連宮娥都少見。”
景仲懶散地躺在床上,一只腿翹著,翹著她,又指了指殿外的檐下:“以前有的,只不過現在她們都在那兒。”
又是人皮燈籠。
景仲說:“能自由出入西殿的人,柔丹上下不過十二人。你是第十三個。”
畫溪大約明白是為什么,抓緊時機表立場:“奴婢一定和其余十二人一般,忠于王上。”
景仲低眉看畫溪,這小東西,膽子小,心眼卻不糊涂。
畫溪抬起頭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看著景仲,岔開話題:“對了,今兒新年祭祀,王上當真不去嗎?”
哪怕在地廣物博的大邯,每年祈神祝禱都是一樁大事,更別提諸如柔丹之類靠天吃飯的小國。
景仲悠閑地躺下,微微闔眼,不咸不淡地說:“不去,從來只見人為佛鍍金,從不見佛渡人。祭他何用?”
豪氣荒唐。
畫溪此時才知他是高高在上的,連天也不屑。她斂眉,拉過被子輕輕搭在他身上。
*
下午烏云珠又送了藥來,景仲服下后又睡了過去,烏云珠說他吃過藥為了保存精力,大部分時間都要臥床靜養,只要及時給他喂藥擦洗便可。
原來前幾日他不是昏迷,只是受藥效影響在調息靜養。
到晚上,畫溪看著沉睡中的景仲,還是抱著被子去了貴妃榻上睡。她拿不準自己現在是什么身份?再說,景仲好像不喜歡女人。
身邊睡了個羅剎,起初她還有點忐忑,但很快就進入夢鄉。
這一覺她睡得格外綿長,翌日是桃青把她喊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揉著眼睛看桃青,臉頰在石枕上印了紅痕,淺淺兩道,使她的面容看上去有幾分嬌憨。看著窗外斜漏進來的融融暖光,她訝然道:“什么時辰了?”
“快晌午了。”
畫溪猛地坐起來,心口砰砰跳。往一旁的榻上看去,景仲已經不在榻上:“怎么也不叫我一聲,睡到這會兒像什么話?”
她慌慌張張爬起來,坐在梳妝鏡前整理頭發。
“是王上不許我喊你。”桃青給她披好衣裳,又取來艾條,蹲在她膝邊準備給她熏熏膝蓋。
她知道畫溪膝疼的毛病,每日早上用艾葉熏一刻鐘,可稍稍緩解疼痛。
“王上?”畫溪聽到景仲,心里還是有點緊張,視線下移,落到桃青手上的艾條上。她稍稍動了下小腿,每天早上打起被子受到冷氣時的疼痛并沒有發生。
她的膝蓋好像沒事了。
想到昨日景仲的掌拂過她的膝后,疼痛感就緩解了許多,骨頭里還有股莫名的暖意,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畫溪心上漫過一陣暖流,她擋開桃青的手,說:“不必了,我膝蓋已經好了。”
“好了?”桃青欣喜:“一點也不疼了?”
畫溪朝她眨眨眼睛,嘴角一抿,唇畔頓時浮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大好了,一點也不疼。”
桃青笑出了聲,拍著她的手背笑道:“好極了好極了,新年第一日你就睡上了囫圇覺,膝蓋也大好了,一切都會好的。”
畫溪含笑點點頭。
心里頭也覺得甜滋滋的——往后什么都會好的。
已經走到最艱難的地步,還能更壞嗎?
今兒是畫溪到柔丹后難得的好天氣,她和桃青張羅到廚房張羅吃食,親自送去書房給景仲。趕到書房時,門口只有溫青,他說澹臺簡正在里面,讓她稍等片刻,他進去通傳一聲。
畫溪道:“澹臺先生和王上談正事,我就不去打擾了。溫將軍幫我把吃的送去給王上。”
她朝桃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把食盒遞給溫青。桃青的手下意識抖了抖,愣了一下。
溫青上前接食盒,高高大大的身影往桃青面前一站,她忙不迭遞出食盒,然后飛快地躲到畫溪身后。
溫青看她嚇得抖如鵪鶉,不明所以,嘴角扯出抹冷笑。
桃青嚇得更厲害了。
溫青把食盒提進書房,虞碌剛給景仲施完針,聽到腳步聲往門口望了一眼。
溫青大步走進門內,怪笑著把食盒往景仲面前一推:“王后送來的。”
景仲施了針,體內的毒被激出,身上熱意滾燙,衣帶半解,姿態風流,視線落在精巧的食盒上。手指把食盒的蓋子一抬,看到里面的東西,他神色沒多大變化,唯有耳尖稍稍紅了下。
溫青疑惑地探頭看了眼,差點笑出了聲。
景仲掃了他一眼,溫青頓時低頭夾緊尾巴做人,憋著笑道:“王后的手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