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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青嘿然直笑,搔頭道:“王后折煞我了?!?
烏云珠掌中捧著藥碗,聽他高聲笑嘻嘻說話,手肘給了他一拐,眼角的余光瞥向床榻,示意他不要大聲,大夫說景仲需靜養。
作者有話要說: 景:這老婆來得太容易了,不行,我要主動挑戰hard模式!
畫畫:……
☆、第 10 章
“王后,該給王上喂藥了?!睘踉浦樽叩酱策叄破鸷窈竦拇册?。
烏云珠手腳麻利地把幔子勾好,在溫青幫助下扶著景仲坐起,背下墊了軟枕,方便喂藥。
畫溪捏著帕子陪在一旁,在藥碗底下墊了帕子,遞給烏云珠。
烏云珠熟稔接過,攪了攪漆黑的藥汁,正要給景仲喂藥,溫青圓溜溜的眸子一轉,戳了戳她的肩膀,道:“對了,剛才澹臺先生有十萬火急的事找你。”
烏云珠英氣的面容半隱在燭火暗處,眸光明滅:“好,給王上喂了藥我就過去。”
“聽澹臺先生說是給王上解毒的事,十萬火急,快去吧?!彼麏Z過烏云珠手中的碗,放在條案上,對畫溪道:“有勞王后了?!?
言畢,拖著烏云珠出了殿門。
烏云珠對他不耐煩,甩開手,剜了一眼:“我剛才澹臺先生那兒回來,哪里有事找我?!?
溫青從腰間摸了兩粒牛軋糖,扔了一粒給烏云珠,剝開油紙塞進自己嘴里,一邊漫不經心嚼著一邊大馬金刀往護欄上一坐,反問烏云珠:“你瞧著王后如何?”
“溫和、聰慧,知進退,識時務?!蔽鞯钍聞斩际菫踉浦樵诖蚶?,這段時間她看到這位新王后的為人,勉強還算老實本分。不過,她隨即冷哼了聲:“不過,大邯人心眼都多,聰明人更是不省心。就怕她披著老實皮,包藏禍心。你覺得呢?”
溫青指節往石獅背上輕敲,英武的面容咧唇一笑:“模樣好看,和咱們王上真般配?!?
烏云珠氣得翻了個白眼:“王上要娶好看的,什么模樣的找不著。”
“不是我溫青瞎吹牛,這些年我跟著王上走南闖北,美人見過不少。不過王后這樣的還真沒見過。見她第一眼,我就覺得這等絕色,只有咱們王上這等好兒郎才配得上。”溫青不服氣,跟她理論。
“瘋了嗎?”烏云珠被她逗笑,唇角翕動:“王上又不是耽于美色之人,再說,王上對大邯的厭惡,你又不是不知。我看,你還是別瞎操心拉郎配了。”
溫青猛地扯了腰間的松石念珠,把珠子往將烏云珠面前一拍:“祖傳松石念珠,賭一把!”
烏云珠一挑眉:“賭就賭,誰怕誰?”
*
畫溪端著藥站在床沿,藥汁很燙,墊了帕子,仍有溫度從碗底蔓延開來,燙得指尖緋紅。
她長長舒了幾口氣,方才挪動千斤重似的步子走過去,坐在床沿。她把藥放在手邊,取了襟邊壓著的帕子墊在景仲下頜,以免藥汁淌出,濕了臉頰。
往前十年,她都干的伺候人的活,哪能不熟練?
試了試溫度,方才小心翼翼喂給景仲。
景仲昏迷不醒,她只能用勺子微微撬開他的嘴,再把藥汁一點點灌進去。
他吞得艱難,她喂得也艱難。
半碗藥灌下去,她累得額頭冒出汗水。
藥汁快到底時,畫溪聽到殿外傳來一陣響動,隱約有兵戈交加之勢。
難道前殿出了事?還是明奎……打算動手?
畫溪手一抖,勺子里的藥汁灑出,順著鏡中的臉頰滾到頸側,最終氤在帕子上。她忙用指腹揩了揩去,指尖甫的觸摸到他的臉,心里頓時一驚,他的臉好涼。畫溪忽的想起,早年龍洢云為了在皇上面前掙表現,太后病重時常打發她過去伺候。太后將死之前,身上也是這么涼。
一種無法言喻的無力感漫上心頭,她垂著眼瞼,重新用帕子擦了他臉頰上的藥漬。
“公主?!碧仪啻蛲忸^進來,手里端著個漆金托盤,盤中有幾個菜,還有一壺酒:“餓了吧?我給你做了飯菜?!?
畫溪精神一直緊繃,前途朝不保夕,哪還注意得到餓不餓。聽她一問,這才覺得腹內空空。桃青把飯菜在桌上擺開,畫溪趁空把景仲扶起躺回榻上,被角掖好,這才去到外間。
“婆子們還在東殿沒過來,你也知道,我一向不怎么會做吃的。你就委屈湊合湊合吧?!碧仪嗖缓靡馑嫉匦α诵?。
膳食雖簡單,卻是溫暖的,畫溪小口小口吃著,食物給了她力量,讓她有氣力朝桃青擠出一抹笑:“來的時候帶紅紙了嗎?若是有,送些過來,我剪兩張窗花?!?
她環顧四周一圈,道:“西殿什么都好,就是太冷清。明兒是新年,辭舊迎新,貼了窗花,才像過年?!?
桃青應著,問她:“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愿望?柔丹地處遼闊,星子繁盛,許個愿,明年一切如愿?!?
畫溪抬眸望了眼繁星皎潔的夜空,鼻子一酸,低下頭藏起眼中的黯然。等她在抬起頭,又是安靜從容的眉眼:“希望明年能睡個安然的囫圇覺。”
像早些年還沒被送去宮里時,枕著母親的臂,雖窮苦,但不用為了主子的喜怒戰戰兢兢,夜夜好眠。
用過膳,桃青又預備熱水給她沐浴。陪著她沐浴更衣完,方才退出去。
桃青走后,偌大的殿內只剩畫溪和景仲兩個人。景仲的呼吸極淺極淡,若不離近了仔細看他鼻翼下的淺淺翕動,畫溪也不敢確定他是死是活。
她蓮步輕挪,走到景仲面前,仔仔細細把被角壓得嚴嚴實實。跪在床沿為他掖里側的被子時,別在而后的發散下一縷,搭在景仲鼻翼間。她低眸,順過發絲,重新別在鬢邊。
想到剛才觸摸到景仲臉時的涼意,畫溪又怕又擔心。
怕景仲。
擔心景仲有個好歹。
她鼓起勇氣,再度將手覆在他的額上,那股沁人的涼意從掌心蔓延開,涼得嚇人。思索片刻,她又取了桌上的兩個湯婆子,塞入被窩內,重新蓋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