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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征腦子中閃了一下,立刻說:“please ask。”
李諭心中暗笑,你果然是連英語也沒學到家。“a wise guy”字面意思雖然是一個聰明的人,其實真實意思是狂妄自大的人。
同文館早期英文教學是以正式場合為主,且教習的水平參差不齊,學生水平更是參差不齊。
瑞征是純半路出家,也就應付應付日常英語還行。如果水平真要是夠的話,瑞征早就可以像一些優秀同文館畢業生一樣隨著使團出洋了。
李諭對瑞征的水平有數了,繼續說:“what does ‘blad blue’ mean?”
“就這?不就是黑色和藍色嗎?”瑞征說。
瑞征說的當然不對,其實是鼻青臉腫的意思。
李諭又問:“an other one,what does ‘black sheep’ mean?”
“黑色的羊?”瑞征說。
其實是害群之馬,李諭指著鼻子罵,瑞征竟然都聽不出來。
李諭又問了幾個,瑞征同樣答錯,李諭笑著說:“you are not only a wise guy,but also a fidence man。”
瑞征以為他還在夸自己不僅僅聰明,還是個自信的人,得意道:“區區英語,有什么難的。”
李諭心中嘆了口氣,fidence man其實是騙子的意思,這感覺完全就是一人用中文罵不懂中文的老外的感覺。
瑞征這水平都能當英文翻譯,可想而知現在大清就連懂英文的人都缺到了什么程度。
李諭感覺再和他說話實在是太沒勁了,自言自語輕聲道:“還說別人是書童?真是圖畫里,龍不吟,虎不嘯,小小書童可笑可笑!”
“咦!”瑞征心中一驚,他耳朵很尖,聽到了李諭說的對子,心中疑惑,怎么剛才的英文都能“回答出來”,反而一個對子都對不上?“你剛才說的什么對子,再講一遍。”
李諭沒想到他聽到了,于是說:“沒什么,不過一點個人的自嘲。”
李諭再復述了一下,瑞征竟然來了興趣,畢竟自己剛剛嘲笑了對方是書童,李諭立刻借機出了上聯,可謂是十分“應景”,他一時之間還真是難以對出下聯。
李諭看瑞征腦門上都快滲出汗水,心中也是覺得好笑,這都對不上來?你這舉人是假舉人啊,我看你是不舉!
就像八旗因為疏于訓練,已經成了一堆爛泥,瑞征好多年都不怎么用功看書,退化也很嚴重。
瑞征感覺有點下不來臺,還好這個時候內廳傳來了慶親王奕劻的聲音:
“丁總教習久等了,這個俄國的使者實在是有點啰嗦。”
奕劻對丁韙良還是挺客氣的,因為他正好是美國人,奕劻一直覺得美國人比日本人、俄國人要好打交道。
他繼續說:“本王最受不了的就是俄國和日本國的使者,大半天都商量不下一件事。俄國的使者實在有點咄咄逼人,令人不快;日本的使者則一堆要求,文件更是接二連三。”
奕劻知道美國一向中立,丁韙良作為一個教育界人士,更不會摻合政治,所以說出來并不怕。
其實這兩國的態度就算是當時也都人盡皆知。
而且到了民國時期,各國都開始停止甚至退還庚子賠款,算下來《辛丑條約》我們一共賠了一半多,也就是五億多兩白銀。
但惟獨有一個國家沒有減免或者退還一分錢,那就是日本!
第十二章 開始上課
清廷其實心中也想要回東北三省,畢竟那可是自己的龍興之地,但是俄國現在屯兵賴著不走。日本雖然有心插手,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們是想趕走俄國自己占有東北。
唯獨清廷夾在其中,兩邊受氣。
丁韙良確實不太關心政治上的事,他只想搞好自己的教育事業,但是國際形勢多少還是知道的,說道:“俄國與日本國均虎視眈眈,王爺自然是要斡旋其中。”
奕劻卻道:“斡旋什么,勉力維持罷了,一切還需要太后乾綱獨斷。”
奕劻是真擔不起責任!
要說起來,去年的《辛丑條約》最后落款,其實是他和李鴻章一起簽的字,但不知為何后人只記住了李鴻章這個“賣國賊”,他反而置身事外。
現在《辛丑條約》原件都還在,最后簽字的地方,確實很難看出是哪幾個字。李鴻章簽的有點像“肅”字,對應他肅毅伯的爵位,旁邊奕劻的簽字就太難以辨認。
反正這種地方寫真名字太丟人了!
現如今李鴻章這個大清國最懂洋務的人已經死了,很多事奕劻自己反而是真的搞不定。
所以他也準備多學學洋人的東西,了解一下西學,懂懂洋務。
要不是他太多事務纏身,真的想和李鴻章一樣去歐洲列國轉幾圈,瞧瞧為啥別人就這么厲害。
奕劻走進主廳,看到那盞水晶吊燈,心中的煩悶心情消減了不少,又嘖嘖稱道:“洋人有些東西確實是看著新奇。”
載振插話說:“父親,裝上它之后,咱們的大廳就亮堂多了,以后就是打牌,也愜意許多。”
瑞征這時候也不研究對對子了,立刻迎過去,“老爺,這燈是真真兒的意大利貨,買過來可花了不少周折。”
奕劻比較滿意,說:“花了不少銀子吧。”
載振道:“不算多,三千兩。”
“三千兩!”奕劻有點不滿,“宮里的京燈一盞不過一二百兩,這東西就要三千兩?”
察覺到奕劻的態度后,載振立刻看了看瑞征說:“這是你買的,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