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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細小的動作被朱元璋捕捉到,他瞥了一眼:“起來吧,別把腿跪廢了。”
“謝陛下隆恩!”武官叩首回禮,而后搖晃起身。
瞧著他的模樣,朱元璋不免有些懷念以前的老部下,最少他們不會因為這么一點情報小事而害怕成這副模樣。
只是這樣的懷念僅是幾個呼吸,很快朱元璋就將注意力放到了現實上。
他削了一塊梨吃,同時腦中也在不斷思索。
“傅友德和馮勝近來如何?”
朱元璋詢問起了武官,武官也順應回答:“穎國公還是和原來一樣,宋國公倒是將部分藏書搬到了前院倒座房內,并吩咐府中人,讓煦殿下下次班值時去那里休息。”
“哼呵……”朱元璋哼笑一聲:“這個傅友德,虧他還是諸將第一,居然連馮勝都比不上。”
說話間,他瞥了一眼武官:“又或者說,這傅友德是心里知道,但就是不愿意替我做這件事?”
“臣不知……”武官小心回答,但朱元璋卻沒有在意他的話,而是繼續吃了一塊梨,談吐自然道:
“東宮那邊,你安排你的人給我好好看著,我不怕允炆那小子犯錯,就怕有人讓他犯錯。”
“是!”武官不假思索的應下。
顯然,朱元璋雖然沒有表露出不滿,但朱允炆讓朱高煦改《削藩論》的事情,確實讓他有些不舒服。
只是他已經培養了朱允炆那么些年,而且朱允炆確實是朱標現存子嗣中稍微有能力的守成之相,他不愿意因為這么點小事去苛責朱允炆。
“高煦那邊,你派人去燕王府告訴高熾,便說我讓他別去找高煦,若是皇太孫問,他便也這么答。”
“另外,燕王府的秦馬就不用送了,讓人從司牧局選一匹別失八里(東察合臺汗國)送來的御馬給高煦那小子。”
“好歹也是朕的孫子,每日步行班值像什么話?”
朱元璋雖然以別的理由為朱高煦選了一匹御馬,但武官很清楚,這是朱元璋在補償朱高煦。
“臣告退……”
見朱元璋做好最后的安排,武官心領神會的起身,在告退后小心翼翼的退出乾清宮。
也在他退出的同時,照顧朱元璋起居的太監宮女紛紛入殿,而朱元璋也對剛剛走進來的一名太監吩咐:
“去大庖廚挑一根豆萁送給皇太孫。”
“奴婢領命……”太監心領神會,無須過多言語便派人去外廷的大庖廚,讓人送了一根豆萁去東宮。
只是一刻鐘后,春和殿的書桌上便多了一根豆萁,而朱允炆則是身著中衣,披著披風,面色難看的杵在寢宮門口,遠遠的看著那根豆萁。
“煮豆燃豆萁……”朱允炆心里又驚又怕,他輕語《七步詩》內容,目光卻從未離開豆萁半點。
他清楚自家皇爺爺是在警告自己,而為什么警告,他更是十分清楚。
“殿下,陛下這是什么意思啊。”東宮太監不明所以,想著詢問自家主人。面對他的詢問,朱允炆卻沒有多說什么,轉身回到了寢宮躺下。
只是這躺下后是不是那么容易入睡,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相比較他,當天夜里得知了內廷消息的朱高熾松了一口氣。
朱元璋出面了,那他就不用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了,即便他已經詢問了自家弟弟,心里有了答案,但只要他和朱高煦二人不說,旁人就不會知道他們倆討論的結果是什么。
朱高熾完全可以睜眼說瞎話,告訴朱允炆自家弟弟愿意寫,但是被皇帝阻止了。
可以說,朱元璋將這件事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朱允炆即便想要怪罪,也怪罪不到朱高熾兄弟二人身上。
得知了結果,朱高熾坦然了不少,不過他還是很疑惑,為什么自己皇爺爺會把司牧局的御馬送給自己弟弟。
以自家弟弟的身份,自家皇爺爺根本不用替朱允炆向他道歉,除非自家弟弟展現了什么了不得的舉動,讓自家皇爺爺生出了拉攏他的想法。
“不對……”
躺在拔步床上的朱高熾一下子坐起,他搖晃著腦袋:“與其說是拉攏,倒不如說是為太孫調節關系。”
“看來皇爺爺很倚重高煦,只是高煦什么時候有這種能力了?”
朱高熾一臉愁容,他只覺得自家弟弟這幾個月的變化太大了,居然都摻和到了朱元璋的計劃中去。
能參與這種計劃的人,那可都是叔父輩的人,自家弟弟何德何能……
朱高熾從床上爬了起來,在寢宮內來回渡步。
他沒有看過朱高煦的考卷,不然他也不會這樣苦惱了。
但凡看過朱高煦考卷的人,不管是李景隆還是朱元璋,他們都覺得朱高煦早慧。
任由其發展下去,那日后成為國之柱石不成問題。
朱高熾沒有太多自己的情報來源,因此只能自己猜測,當他猜測不清的時候,他便只能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奮筆疾書的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一寫下。
面對這局勢,他只能把事情如實告訴自家父親朱棣。
煎熬了兩刻鐘,朱高熾的手書總算寫完。
在檢查過后,朱高熾將手書裝進信封之中,用火漆封好后,蓋上了自己的印章。
“來人,把這手書快馬加鞭送往北平,必須親自交給爹或者娘親!”
朱高熾做完一切后,讓燕王府護衛快馬將手書送往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