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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朱高熾隱晦的看向了朱允炆身后那篇被裱起來的文章,而這文章一開頭的內(nèi)容便讓朱高熾心涼了半截。
《削藩論》——朱高煦。
朱高熾的小動作沒有瞞過朱允炆,而面對他的小動作,朱允炆也起身,十分和善的走到朱高熾身旁,與他并排的同時,也不忘笑著看向那篇文章。
“還不錯吧,真沒想到高煦還有這樣的文采和見地……”
第43章 春和不和
春和殿內(nèi),聽著朱允炆那略帶笑聲的話,朱高熾只覺得汗流浹背,耳邊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聲。此刻的他只后悔自己沒和朱高煦談?wù)摽夹5氖虑椋绻務(wù)摿耍撬F(xiàn)在也不至于毫無對策。
只是這樣的想法僅是一閃而過,因為幾個呼吸后朱高熾便轉(zhuǎn)身作揖,一臉慚愧:
“不瞞殿下,臣弟也是剛剛知道高煦寫了這樣的一篇文章,可否讓臣弟湊近閱覽?”
“熾弟請便。”朱允炆談笑抬手,示意朱高熾可以往前去一些。
朱高熾見狀,回禮之后便上前湊近看起了自家弟弟所寫的這篇《削藩論》。
不得不說,這篇文章從開篇到結(jié)尾都寫得有理有據(jù),不僅滿足了朱元璋想要塞王守邊的想法,還根據(jù)漢代的推恩令來將藩王手中兵權(quán)一點點的分撥抽離。
作為一個王子,朱高熾很清楚大明的藩王制度與歷朝歷代皆不相同。
大明的藩王沒有封國土地,因此漢代推恩令不能硬套在大明身上。
不過經(jīng)過朱高煦這么一改,那一些子嗣較多的藩王,恐怕只需要兩代人,便能將兵權(quán)削弱到極致。
像燕王府這種只有三個王子的藩王,頂多就是三代人的時間,燕王能直轄的兵馬便不足千人。
等到第四代,那恐怕連百余名護(hù)衛(wèi)都湊不齊。
可以說,這是妥妥的明代版推恩令,很適合大明的國情。
如果朱高熾自己是皇帝,恐怕也會樂于采納這個辦法。
只是朱高熾很清楚,這個辦法只能讓朱元璋高興,而不能讓朱允炆高興。
作為相伴一年有余的伴讀,朱高熾很清楚朱允炆想要的是什么。
他年輕氣盛,自然是不愿意花費幾十、上百年時間來實施這樣緩慢的辦法。
他想要的,是一口氣將藩王問題解決,然后再實現(xiàn)他心中所想的其它計劃。
朱高熾不懂朱元璋,但他懂朱允炆。
“這篇文章雖好,但始終速度太慢,高煦還是有些瞻前顧后。”
知道了朱允炆想聽什么話后,朱高熾自然撿著他想聽的話來說。
果然,在聽到朱高熾的結(jié)論后,朱允炆臉上的笑意更甚,不過這次的笑意沒有了那種讓人寒芒在背的感覺。
“熾弟言重了,高煦畢竟年幼,能想到這樣的辦法已經(jīng)不錯了。”
朱允炆走上前來,伸手摸了摸朱高煦的《削藩論》。
“皇爺爺看過了嗎?”朱高熾明知故問,他很清楚朱允炆不喜歡這種文章,因此能讓他掛在這里的只有朱元璋。
“看過了,皇爺爺覺得高煦的辦法很好,想法倒是與你不太相同。”
朱允炆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只是說了朱高熾的想法與朱元璋不同。
這樣的一頂帽子,朱高熾可有些背不動,但他又不能直接否認(rèn),因此只能想辦法把朱允炆拉下水。
他側(cè)頭看向那《削藩論》,搖頭嘆氣道:
“這些年的麻煩事太多,想來皇爺爺也有些疲憊了,因此不想大動干戈,所以高煦的辦法才得以采納。”
朱高熾的話說出后,朱允炆果然上鉤,轉(zhuǎn)身坐回椅子上,語氣平淡:
“話雖如此,但一味的追求穩(wěn)妥也不行。”
“這是自然。”朱高熾走到書桌一側(cè),旁邊的太監(jiān)也端來了椅子讓他坐下。
“這幾個月,高煦進(jìn)步很快,熾弟可有感覺到什么異樣?”朱允炆不相信曾經(jīng)那么莽撞的朱高煦會突然開竅,他一直懷疑這篇削藩論是朱高熾或者朱棣指使朱高煦所寫,為的就是把時間往后拖。
“這……”朱高熾似乎早就預(yù)料到了朱允炆會這么問,因此故作遲疑,臉上也露出幾分惆悵。
瞧見他這模樣,朱允炆來了興致,坐在椅子上的身體不由湊上前:“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眼看魚兒上鉤,朱高熾以退為進(jìn)的抬手作揖:“不瞞皇太孫,我半年前與高煦吵了一架,之后他便搬去了軍營,至今日我才前往府軍前衛(wèi)與其和解。”
“原來如此……”朱允炆笑容一僵,顯然朱高熾的話讓他不是很滿意。
眼下他已經(jīng)有了晉王朱棡和周王朱橚這兩個嫡子的把柄,如果再能抓住嫡四子朱棣的把柄,那他就可以在日后秋后算賬了。
只是可惜,朱棣這么多年來并未犯下什么不法的事情,甚至對北平百姓,北平都司、北平行都司的兵卒也體恤有加。
正因為他沒有把柄,朱允炆才覺得他有其它想法。
原本以為朱高煦突然變得性格是朱棣在后面安排,現(xiàn)在看來倒也不一定。
朱允炆腦中思緒萬千,但很快就擺上了笑臉:
“高煦的腦子好使,因此我想托熾弟問問他,這《削藩論》還能不能改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