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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妄沒有再說話,只是手仍舊搭在她的腰上,周凝語起初的恍惚之后,已經(jīng)感覺好多了。她放下花,便站直身體看著照片上的夜梨。
因為夜梨跟她住在同一個城市,所以兩人有空就會約著見面吃飯。夜梨在網(wǎng)上顯得非常話癆,但是真見面就會發(fā)現(xiàn),她的話其實還沒有周凝語多。
發(fā)生那讀者的事情后,夜梨在網(wǎng)上的話也變少了,每次找周凝語,也是跟她發(fā)牢騷。周凝語時常會想,如果那個時候她能多安慰夜梨幾句,再多點耐心聽她講,事情是不是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她一直在因為這件事而自責(zé)。
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身旁的齊妄忽然開口道:“這不是你的錯,誰都不希望事情變成這樣。”
周凝語知道這只是安慰她的話,夜梨不是什么知名的作者,就連她去世這個消息,在網(wǎng)上都沒有引起多大的討論。她是把自己當(dāng)成最好的朋友,所以才有什么事都來找自己說的。
她在墓碑前靜靜站著,腦海里又像是放電影一樣,不斷閃過很多畫面,一瞬間擠得她頭像是要炸開。
“齊妄。”她皺著眉頭,因為有些站不穩(wěn),靠進(jìn)了齊妄的懷里。
“怎么了?”齊妄緊張地將她摟緊。
周凝語道:“我好像想起來了。”
第54章 (你們兩個打算什么時候結(jié)婚...)
那天周凝語和夜梨約了見面, 她想著陪她一起吃點好吃的,買些喜歡的東西,心情應(yīng)該會好起來。
她還帶了一本自己的出版書, 打算告訴她其實自己就是木成舟。
她們約的兩點見面, 路上有些堵車,周凝語原本想打電話給夜梨, 讓她等自己一會兒,結(jié)果剛好齊妄打來了電話。周凝語和他講了一路電話, 一直到司機(jī)開車把她送到了星光百貨。
周凝語手里提著裝書的紙袋, 一邊關(guān)車門一邊跟齊妄說:“好了, 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和小姐妹約會了。”
齊妄在電話那頭問:“就是你上次跟我說的夜梨嗎?”
“對, 她最近心情很不好, 所以我想約她出來逛逛街。”
齊妄聽周凝語講過夜梨遇到極端讀者的事情,有一個作者遇到,就會有第二個,他便有些擔(dān)心周凝語:“像這種讀者網(wǎng)站沒辦法拉黑嗎?我上次特地去搜來看了看, 那個讀者直到現(xiàn)在還在她文下留言。要是你也遇到這種讀者該怎么辦?”
現(xiàn)在網(wǎng)絡(luò)的大環(huán)境就是大家都很浮躁,為了很小的一點事, 也能在網(wǎng)上吵起來。
周凝語一邊往里走, 一邊跟他道:“拉黑的系統(tǒng)作者已經(jīng)在論壇上提過好多次了,可是管理層沒有反應(yīng)啊。這種事也不是只有夜梨遇到,她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她剛說到這里,前面忽然“咚”的一聲,像是有什么重物掉了下來。
周凝語還沒反應(yīng)過來, 商場外就響起了人群的尖叫聲。
齊妄隔著手機(jī)都聽見了周凝語那邊騷亂,頓時有些緊張地問她:“小乖, 怎么了?你那邊出什么事了?”
周凝語的電話還放在耳邊,卻呆呆地看著前面,像是沒聽到電話里齊妄的聲音。
有保安從商場里沖了出來,忙著疏散人群維持秩序,周凝語只覺得這一切好像都離自己好遠(yuǎn),其他的人和事仿佛都變成了慢鏡頭,而前面地上躺在地上的人卻無比清晰。
鮮紅的血不斷地從她的身體里流出來,仿佛流不完似的。她的頭發(fā)遮住了半張臉,頭正好朝著周凝語的方向。
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周凝語的手心滲出了一層冷汗,喝了一口齊妄遞過來的熱牛奶:“后來呢?我是怎么離開那里的?”
齊妄等她臉色好一些了,才開口道:“那天你在現(xiàn)場昏倒了,是醫(yī)院聯(lián)系的我們。可是從那天開始,你的精神狀態(tài)就出了一些問題。起初你是整天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什么都不干,東西也不怎么吃。我們帶你去廖醫(yī)生那里看過一次病,但是并沒有多大的作用。我們一直很擔(dān)心,可是有一天你自己從屋里出來了。”
周凝語的眉梢動了動,問他:“是我去參加葬禮的那天嗎?”
“對。”齊妄點了點頭,“事情剛發(fā)生的那幾天,媒體鋪天蓋地地報道了這件事,但三天后,網(wǎng)絡(luò)上基本就沒有人再談?wù)撨@件事了。”
齊妄說這話時,難免覺得諷刺。現(xiàn)在這個時代,信息更新得太快,一個再大的新聞,也很快就會被另一個大新聞取代。
但也因為這樣,周凝語后來上網(wǎng)時,基本不會看見關(guān)于這件事的信息。這又讓齊妄感到有幾分慶幸。
“我知道你很自責(zé),可能……也在怪我。”齊妄說到這里,抿了抿唇角,“如果那天不是跟我講電話,可能你會早點到,或者跟她說一聲。所以你從房間里出來那天,刪掉了我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也不記得我是誰了。”
“不是的!”周凝語看著他低垂的眉眼,有些難過,“這件事跟你沒有關(guān)系,不是你的錯。我只是,在怪我自己。”
周凝語捏著手里的牛奶盒,指尖稍一使力,將紙杯按下去一個凹陷:“很多時候人做傻事都是一時沖動,那天夜梨也很可能是一時想不通,如果我能早一點到,或者給她打個電話,她說不定就冷靜下來了。她可能,以為我是不想去見她,她很敏感,她以為我也不想理她了……”
然后就陷入了自己的情緒里,越想越絕望。
齊妄握住她的有些顫抖的手,將她冰涼的指尖捂著:“我知道這件事你很自責(zé),但這不是你的錯,就算真要追究,那也是我們兩個的錯。”
周凝語抬眸看了看他,抿抿唇道:“我看過后來的新聞報道,有目擊者說她跳下去之前,一直在看手機(jī)。她是不是又去看那個讀者的留言了?或者那個讀者又在微博攻擊她了?如果我早點到,哪怕那么一點……”
齊妄無聲地將周凝語拉進(jìn)懷里,雙手擁著她。他能體會周凝語的情緒,也許她那天早到一些,或者給夜梨打個電話,事情就不會發(fā)生了。可是誰也不是神,誰都不知道事情會怎么發(fā)生,世界原本就沒有那么如果。
他這樣抱了周凝語好一會兒,周凝語才冷靜下來。他抬手理著她耳側(cè)的頭發(fā),輕聲道:“今天你也累了,我先你送你回家,好嗎?”
“嗯。”周凝語看著他,點了點頭。
齊妄開車將周凝語送回了她爸媽那邊,路上的周凝語又睡了一覺。車子停在宅子外面后,齊妄幫周凝語解開安全帶,柔聲叫她:“小乖,醒醒,到了。”
周凝語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面前齊妄的俊臉后,反應(yīng)了一下才他露出一個笑:“齊妄。”
“嗯。”齊妄跟著她彎了彎嘴角,低頭想在她額上親吻。
砰砰砰。
車窗忽然被人猛地拍響,阻止了齊妄接下來的動作。他抬起頭朝窗外看去,白睿揚彎腰對著窗戶,站在外面冷笑。
齊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