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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偶爾去一次世家應(yīng)酬,總是能‘偶遇’到高陽公主,而高陽公主的打扮也越來越和夢境中的她相似了。
房遺直不是傻子,他感受到了高陽公主對自己的刻意接近,以及她看自己時眼神時微妙的特別。
從此房遺直便不愿參加任何應(yīng)酬,能推就推。他不討厭高陽公主,但也談不上喜歡,而且他怕麻煩。
其實自己也到了婚配的年紀(jì),房遺直當(dāng)然想過未來。于他來說,婚后的生活簡簡單單就好,一如阿娘和阿耶那般,偶爾拌個嘴也是情意深重。但高陽公主,他確定和她來不了這個。
對方有意,他趁早遠離,給個提醒就是。
不想兩月后,圣人忽然點名讓父親帶他進宮。往宮里去的路上,房遺直就意料了所有可能性,也知道哪個可能更大。覲見時,聽到圣人有意提及高陽公主,他心里早就泛起的抵觸感轉(zhuǎn)變成了厭惡。
高陽公主之前便派人試探過他的意思,房遺直已然回絕得很清楚,而今又鬧這一出,必是想憑著受寵公主的身份利用圣人施壓。畢竟這天下又有誰敢作敢忤逆君王的意思,但他房遺直又豈是隨便受人擺布之人。
回絕圣人之后,房遺直歸家立刻請盧氏詢問二弟的意中人,房遺直記得二弟早前說過他有意中人,不過他早前懶得聽罷了。不巧這一問,方知是高陽公主。商議之后,房遺愛仍是愿意,房遺直便不管如何了。
房遺直甚至還有一種感覺,這次婚事的回絕,或許就避免了夢境里的事發(fā)生。畢竟在夢里,他是和高陽公主等人一起同行,除非他當(dāng)時的身份是駙馬,不然這種事情怎么都難以發(fā)生。
次年,三月初三,晉陽公主墜崖。
房遺直也身處其中,因一向不愿應(yīng)付這種人多的場面,隨便找個地方安靜了,心不在焉。直到聽說晉陽公主墜崖了,他忽然想起那個夢來。待事后,禁衛(wèi)們搜查撤離完畢,房遺直就又去了山里。
山很大,除了東西兩面有兩處陡峭的小斷崖,南北兩個坡面相對平緩,山中春季開花的野樹很多,故而放眼過去景致不錯,又有皇家專修的石路石階為登山所用,確實十分適宜登山踏青。
踏青日那天,男女自覺分了南北坡。房遺直所在的北坡景致與茂盛的南坡自然不同。
而今他第一次踏上南坡的石階,看著路左右的光景,恍若置身夢中。
立身于晉陽公主所墜的斷崖之處,房遺直彎腰撿起了石縫里的絹碎。這絹碎是他去年夢境結(jié)束時的最后一個場景。
都對上了。
房遺直捏著這塊碎布,整個身體僵硬。
原來夢里他夢到的自己不是自己,是晉陽公主。
可惜他始終沒有夢清楚公主是為何墜崖的,是不是有人陷害她。
房遺直恍然想起那個在六年前,用一張肉嘟嘟的嫩臉教訓(xùn)自己的小女娃。那雙眼是那樣的清靈透澈,帶著善意。她在那天改變了想不通不上進的自己,他卻連做了五年的夢,沒能阻止得了她墜崖。
原來這就是虧欠。
他大她六歲,明明該懂得更多,他怎么能虧欠給一個小女孩?至少當(dāng)年欠下的恩情要還。
好在她醒了,他還有機會。
再后來,他發(fā)現(xiàn)公主是的有趣的女子,改變了他從高陽公主那里所獲得的對公主的認知。
再再后來,六月二十一,房遺直做了個和往年完全不同的噩夢。仍然為不是自己的“自己”,這一次他可以確定自己在宮宴上,周遭燈火通明,還有猜燈謎的場景,似乎是在上元節(jié)。
房遺直冷靜的抹掉自己頭上的虛汗,立刻把夢里所記得的一切,每一個細節(jié)寫在了紙上。
以前的夢稀里糊涂,所以最后也沒弄明白,但而今不同了,有前車之鑒,有準(zhǔn)確范圍內(nèi)的聯(lián)想,房遺直很快再一次確定夢中的那個“自己”仍然是晉陽公主。房遺直越發(fā)憂心晉陽公主的安危,他欠公主的還沒還……
房遺直理清楚這些后,天已經(jīng)大亮了。盡管沒胃口,仍被母親叫去吃飯。飯畢,母親還是沒放過他,留他說話,有意無意提起公主,不經(jīng)意講到了昨日是長孫皇后的忌日。
“阿娘說什么?”
“我說什么了?”盧氏懵了下,然后生氣道,“我也沒說什么別的,就讓你多多從命于晉陽公主,好好替公主著想,為公主辦事,有什么不對?細論起來,你還欠著長孫皇后一條命呢,要你多照看一下她受險的女兒,還真沒什么不對?!?
房遺直剛緩過來六月二十一是長孫皇后忌日的事,又聽盧氏說長孫皇后救了自己一命,遂問何故。
“怎么?你不記得了?你不是一直自詡記性好么?”盧氏沒好氣問。
“不是自詡,很多人都這么說?!?
“你——”盧氏嘆房遺直的性子竟然一點不像他父親房玄齡,對自己竟沒半點順從的樣子。
“快說。”
“你自小身體就弱,你是知道的。你四歲的時候,逢宮宴,我?guī)氵M宮,本是想求長孫皇后恩典,讓高太醫(yī)看一看你的身體?;屎笠娔愎郧?,就把你叫到跟前,問了你的生辰,說你生日不好,陰年陰月陰日,男孩子這天生,身上自帶的陰氣重,身子自然嬌弱。長孫皇后就把她手上一枚刻著乾坤卦的戒指取了下來,戴在你手上。”
房遺直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就是這枚?”
“對,此為名道王知遠親手所鑄,長孫皇后說你帶上此枚戒指便可破了你那陰身。說來倒也妙了,你戴上這戒指之后,身子果真漸漸好起來。你說說你是不是欠人家皇后一條命?而今皇后去了,寶貝女兒遇險,你要不要報恩?”盧氏問。
房遺直默了,不言一語。
就在盧氏覺得房遺直朽木不可雕時,忽聽房遺直應(yīng)承一聲說“知道了”。盧氏竊喜不已,連連囑咐房遺直,一定多多照看公主。
房遺直起初是把晉陽公主當(dāng)成報恩的對象來看,相處久了,又覺得他性格極好,也漸漸將她當(dāng)成自己的妹妹看待,去仔細保護。
后來也不知怎么的,或許是身邊的人懷疑的多了,問的多了,他心思也跟著歪了,又或者是說這份情愫起初就是如此,他不曾開化,所以誤會了。
總歸不管過程如何,結(jié)果皆是一樣。
時不可再得,聊逍遙容與。
此一生與她共度,莫不靜好。
第165章 番外甜蜜蜜
李明達之前為房遺直很土豪地準(zhǔn)備了九塊羊舌玉佩,都是上等玉材。李明達之所以準(zhǔn)備這么多,也是怕房遺直摔碎了,沒有備用,所以后備有后備有后備……九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