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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孩子們雖然鬧騰,但太后還真的一天天精神起來。
等到溫憲出殯的時候,太后也只掉了幾滴淚,很快就緩了過來。
說到底,溫憲不過是一個還算討她喜歡的小輩,之前會那么大反應,更多的卻是想到自身的年紀郁郁而已,現在讓小孩子的生機一沖,心里就又放開了。
第274章 出氣
溫憲喪事結束后, 孩子們便都被接回去了, 云荍一時之間還頗有些空虛寂寞之感, 康熙過來用膳時看出來了,便說道。
“你若是喜歡, 便讓老四家的把弘昊送過來, 回頭跟著回宮住。”
云荍雖然喜歡大孫子,卻也不想當那與兒媳婦搶孩子的惡婆婆, 故而笑道:“妾謝皇上體諒, 不過妾也就是一時失落而已,真讓妾天天帶著那皮猴子, 估計就該頭疼了。且弘昊也六歲了,還是進學的年紀,即使在宮里, 也該是住到阿哥所去的,與現在倒是也沒有什么區別。”
康熙聽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一轉眼,老四的兒子都該進學額了。”
“是啊, 妾也覺得感慨呢。”云荍慨嘆道,“妾明明覺得,胤礿背著妾做的小書包去上書房還是昨天的事呢。”
康熙哂笑:“人老了老了,就愛回憶從前。”
云荍認同的點頭:“而且越是久遠的事記得越清楚, 越是眼前的事倒是越發忘得快了。”
說到這里,云荍輕輕‘啊’了一聲,無奈的笑道:“瞧妾, 這才剛說完就應上了,還真把一個事給忘了。”
康熙面上微微有些好奇。
“之前剛回來了的時候,妾便接到回稟。溫憲…”云荍微微遲疑了一瞬,才又道,“溫憲回來后,聽說德妃便將胤禛叫進了宮,似是發生了些口角,妾命人回宮詢問了一番,卻是沒得到什么,皇上您看?”
這事情確實問不出什么,畢竟人家又沒有犯事,云荍也只能派人問問當時發生了什么,大部分宮人當時都被安排在外邊,什么也不知道,有也只是聽見屋內有瓷器碎裂的聲音罷了,而在屋內的當事人,卻又什么都問不出來。
康熙斂了神色,卻沒說什么,只道:“知道了。”
云荍也就明白,這事她不用關注了。
但她心里還是好奇的,德妃胤禛這一對母子,在歷史上本就頗具傳奇性,這個時空里因為有了云荍,他們的命運也發生了一些變化,云荍能感覺到,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變得越發奇妙起來,但她卻沒辦法勘破這奇妙,實在是讓人有些遺憾。
云荍決定,還是讓初杏她們關注一下五阿哥府,看能不能看出些什么。
此間事畢,云荍又開始悠閑度日的生活,康熙卻越發忙碌起來,云荍只知道是因為琉球那邊新送回來的奏報的緣故,也不知道是不是胤礿送回來的,不過她卻是無緣得見的。
而經過一年多時間的試點實驗,當初的紅薯之事已經有了后續,此次試驗大獲成功,即使最差的薄田,紅薯的畝產量也高達六百斤,這對于當時來說是多大的功績,簡直不言而喻。
康熙當即龍顏大悅,他仿佛看到自己朝著圣主的位置又前進了一大步。
于是,為了圣主的名頭而努力,康熙當即宣布開始全國范圍推廣紅薯,尤其是那些種麥子根本收不了幾斤的薄田,全部換上紅薯。
此時廣發天下后,百姓們幾乎奔走相告、喜極而泣,直呼當今乃圣主也,而主持此事的胤禛也獲得了莫大名望,當然作為發現和發起者的胤礿也是少不了的,以及其他一些大大小小的官員,也都因此得了莫大官聲,不少百姓都給他們立了長生牌位,甚至有些立了長生祠。
康熙當然也不會薄待了他們,主事之人胤禛直接升了雍親王,并接著負責下來的全國推廣之事,余下大大小小的官員,多則三四級、少則一級半級,總是有收獲的。
胤禛領了親王銜后,不知是因為什么,直接向康熙請旨,出京親自到各地去督查紅薯推廣之事。
康熙準了。
胤禛雖走了,但京城因他而起的風波,卻是難以平靜。
太子站在書房里,面容扭曲,身邊的案桌上一片凌亂,地上是碎裂的瓷片,墻邊處跪趴著一名太監,額頭緊緊貼著地,細看卻能看出,他全身都在發抖。
“賤人!一個婢生子,也敢當萬民傘!賤人!賤人!”太子惡狠狠的叫道,看其形容,競無一絲平日的溫潤儒雅,倒像是著了什么魔般。
又將屋里砸了一通,太子才好似將心中的那口惡氣發了出去,沒好氣道:“縮在那兒當死人?還不趕緊將屋子收拾了!”
“是,是。”一直跪在墻邊的太監這才敢動,弓著腰起身,就要退出屋外。
“慢著,先將養氣丸給孤拿來。”太子已經坐到案桌后的椅子上,卸了那股郁氣,舉手投足間有些慵懶的味道。
“嗻。”太監麻溜的轉了方向,不多時便拿著一個小瓷瓶回來,捧至太子面前。
太子伸手,小太監將其中的一粒丸藥倒在其手上,太子也不要水,就這般送入口中嚼吧嚼吧吞下了。
吃了丸藥以后,太子神態更平和了些,起身道:“午膳前將這里收拾好。”
說罷,便出了書房往正屋去,小太監直到他走了才敢直起腰,遠遠看見有兩個長得頗為清秀的小太監被叫進正屋,不由得嘆了口氣,卻也沒多管,反正這種事已經常見了,他還是趕緊將書房整理好吧。
還有那些擺件瓷器什么的,他還得報到太子妃那里才能領新的回來呢。
想到太子妃,小太監嘆氣更深了一層,他只遠遠見過太子妃一次,不明白為什么有那樣雍容華貴的妻子,太子卻好像一點都不在意,一個月都不見去找太子妃一回。
他若是能娶上這樣的妻子,那真是叫他干甚么都愿意。
不過也只是白想了,他一個無根之人,有今日無明朝的,還不知道魂歸何處呢。
小太監又想起了曾經的古公公,古公公其實是一個蠻好的人,起碼他從來沒有打罵過自己,雖然也并沒有理過他,但是身為毓慶宮首席大總管,不理自己也是很正常的。
可就是身為太子身邊第一紅人的古公公,卻在一夕之間蹤跡全無,毓慶宮上下無人敢再提起這個名字,可私下里,他們卻也隱晦的猜測過,古公公到底怎么了?不過經過有多少種,最后的結論卻出人意料的統一。
古公公,死了。
這讓小太監心潮翻涌,曾經的那個夜晚,有個前輩跟他說,親信不是那么好當的,他雖然相信,卻也還是羨慕那些主子親信的權勢,認為要是有那樣的權勢,受一些苦也沒什么。
可當現實血淋淋的攤在他眼前的時候,他害怕了、退縮了、逃避了,這種害怕在那位前輩被帶走后再也沒回來時達到頂峰。
他想要逃離毓慶宮,卻做不到,毓慶宮時不時的減員,調人進來都來不及,怎么可能調人走?于是他只能縮著頭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好在他長得普通,倒被他一直好好的活了下來,后來世事變幻,他竟也成了老資格,被分配到管理書房這么一個好活。
太子現在已經很少進書房了,他平日里也只要管管灑掃、書有沒有生蟲什么的亂七八糟的小事,誰成想,他今天正例行檢查呢,太子忽然裹著一陣風進來了,一腳就將他踹到墻邊,接著便是一陣打砸和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