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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你。”云荍也懶得多管,轉(zhuǎn)而吩咐道,“去看看玉琳格格在干什么,沒事的話就叫過來,還有查查那個蒙古格格是誰。”
雖然這整件事聽起來就是兩個女孩互相斗氣賽馬然后導(dǎo)致中暑又不小心從馬上摔下受傷的正常事件,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查查清楚的好。
最先好的是一直在煎的藥,端進來后由醫(yī)女一勺一勺的喂下去,但還是撒的比咽下去的多。
這昏迷喝不下藥的情況,也是十分讓人頭疼。
而后最先來的,卻是太后,云荍派去的人是在半路上遇見太后的,便又跟著一起回來了。
太后進來看見溫憲的樣子,竟是難受的滴下淚來,云荍和宣貴妃一左一右勸慰了好一會兒,才將太后勸回來。
隨后云荍又將前后所了解的事向太后敘述了一遍。
太后聽完氣道:“這個玉琳,早就聽說她囂張跋扈、仗勢欺人,如今竟是欺到溫憲頭上來了,真是可惡!”
好吧,雖然這個玉琳平時的風(fēng)評確實不太好,但要說她欺負溫憲,那還真是不太可能,畢竟她阿瑪也只是襲了個郡王的爵位,最多也就是她跟溫憲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爭強好勝罷了。
但誰叫現(xiàn)在溫憲受傷了呢,她也只能被這個鍋了。
“那個蒙古格格是哪家的?”太后又問道。
“烏西哈不認識,臣妾已經(jīng)讓人去查了。”云荍回道,烏西哈是安郡王家大格格的名字。
“查到了之后,一定要好好教教規(guī)矩。”太后冷哼道,雖然是個蒙古格格,但與孫女比起來,那也差的遠了。
更何況,說不定這個蒙古格格所在的部落與太后的娘家還是敵對勢力呢,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說完這些事,太后還是很心疼的看著面色慘白的溫憲,又將太醫(yī)拉過來連連詰問,好在其他幾個太醫(yī)及時趕到,趕緊給溫憲會診,算是救了那個太醫(yī)一命。
在太醫(yī)們輪流診治的時候,康熙總算出現(xiàn)了,云荍順便,就讓烏西哈先退下了。
康熙制止了太醫(yī)們的見禮,讓他們趕緊診治,云荍陪在他身邊,將前后事情又說了一遍。
康熙只微微頷首,表示了解,并不說話,云荍也就默默陪著。
很快,太醫(yī)們便診治完畢,又在一旁交流了一下,才有一人出眾道:“啟稟皇上,公主乃是因為日透過曬、過度消耗缺水所導(dǎo)致的中暑,然后突然昏迷才會摔下馬。摔下馬后,因為有人墊著而無多少摔傷,但腹部卻是被馬蹄踹斷了一根肋骨,這根肋骨卻又扎進了內(nèi)臟,導(dǎo)致出血。”
“之前已經(jīng)給公主喝下了祛暑和止血的藥,但就剛剛的脈象來看,中暑還好,出血狀況卻是沒有好轉(zhuǎn),若是出血狀況一直不能好轉(zhuǎn)、公主又不能醒來,怕是…怕是不容樂觀。”
說到最后一句,太醫(yī)的腰深深的彎了下去,其余太醫(yī)也都將頭埋得低低的。
別看他們說的婉轉(zhuǎn),但康熙自己也學(xué)過醫(yī)術(shù),他知道,這種內(nèi)臟出血的情況,基本出現(xiàn)就是判了死刑,根本不可能救回來的。
屋里一陣寂靜,康熙深深的閉上眼,想起了多年前同樣狀況的胤禌,心里不由悶悶的,半響才睜開眼,緩聲道:“盡力治吧。”
“嗻。”太醫(yī)們低低應(yīng)道。
太后像是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顫顫巍巍的看著康熙道:“皇…皇上?”
“皇額娘,朕送您回去,這里就讓皇貴妃照顧著。”康熙起身扶住太后,溫聲道。
太后用渾濁的眼睛看了他許久,才閉了閉眼道:“好。”
云荍沉默的送走康熙和太后以及宣貴妃,又看向被藏在帳簾之后的溫憲,她也想起了胤禌,想起了當(dāng)時撕心裂肺的宜妃,痛不欲生的自己。
而現(xiàn)在,溫憲床前卻只有沉默的、面無表情的自己,也不知道,若是德妃在這里,會是如何表現(xiàn)。
太醫(yī)們還是在一起商量著,改出一版版方子,伺候溫憲的人,偶爾偷偷背著人抹抹眼角。
不知過了多久,向晚回來了。
“主子恕罪,奴婢一直找了許久才找到玉琳格格,那位蒙古格格是敖漢鄂齊爾郡王的孫女——巴音格格。現(xiàn)在玉琳格格正在外面候著,可要召見。”向晚恭謹?shù)膯柕馈?
“不必,讓她站著吧。”云荍開口,聲音卻是啞的不行。
向晚大驚:“主子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云荍清清嗓子,才好了些,淡聲道:“無妨,喝口水就好。”
向晚急忙親自去斟了杯水遞給她,這會兒她也感覺到不對了,想問卻又不敢。
云荍捧著杯子抿了幾口,她看出向晚的疑問,卻無心解答。
就這么沉默的坐了一個晚上,向晚請示了兩次讓她去歇著,都被拒了,索性不再說話。
這些許時間,她也看出了些端倪,溫憲公主,怕是不好了。
倒是外面的玉琳格格不清閑,三番兩次請人進來通傳求見,進來傳話的人被向晚甩了幾個眼刀子,再不敢搭理玉琳格格。
玉琳也只能滿腹怨氣的在外邊站了一晚上,中間還有伺候的人來給她送了披風(fēng),塞外夜間還是有些冷的。
天蒙蒙亮,遠處的紅日正待一舉躍出的時候,伺候溫憲的人噗通一聲跪下了,哭嚎道:“公主!”
頓時整個帳子內(nèi)外的人都被驚了起來,太醫(yī)急忙上前,也顧不得男女之別,直接診脈、翻了眼皮,卻又頹喪的退下。
其他太醫(yī)也是一樣的動作。
云荍早已站在榻邊,太醫(yī)跪了一地。
“啟稟娘娘,公主殿下,去了。”
年僅十九歲的溫憲,就這樣結(jié)束了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