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未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荍轉頭瞧去,就見景顧勒邁著一雙小短腿走到門檻前,奈何腿卻沒有門檻高。景顧勒拒絕了奶嬤嬤要抱他過去的意思,兩手往門檻上一把,使勁兒把一條腿蹭了過去,又艱難的將另一條腿也甩了過來。
終于進來的景顧勒站著喘了會兒氣兒,才一頭朝云荍奔去:“額娘!”
云荍一把接住像炮彈一樣沖過來的景顧勒,先扶著他站穩,替他撫平方才弄皺的衣裳,才繃著臉教訓道:“往日說的都忘了不成?見到額娘要先做什么?”
景顧勒嘟嘟嘴,不過還是乖乖的拱手道:“兒子給額娘請安。”
云荍拍拍景顧勒的腦袋,笑道:“這才是乖孩子。來,這是你的納克楚,給納克楚請安。”
景顧勒歪歪頭看著眼前這個從來沒見過的人,小小的腦袋里還不太懂納克楚是什么,卻懂得要聽額娘的話,再次拱手道:“給納克楚請安。”
色赫圖氏早就立起來了,見景顧勒行禮趕忙往旁邊避,反過來還要給景顧勒行禮:“怎么敢當阿哥的禮,該是臣婦給阿哥請安才是。”
云荍使眼色讓福華上去架住色赫圖氏:“嫂子別這樣,景顧勒還小呢,又是頭一次見,就當認親了。以后還有的是時間講規矩,這會兒就別折騰了。”
色赫圖氏還是有些踹踹,對著云荍她盡可以大方,那是因為云荍畢竟是富察家出去的女兒,血緣關系是斷不掉的。景顧勒卻是皇家子嗣,身上流著的是皇家的血脈。對于色赫圖氏這樣的古代女人來說,皇家是神圣不可冒犯的。這么來說吧,她在云荍面前大方還是有一定刻意的成分的。
云荍拉過景顧勒,掏出手帕給他擦汗:“可熱著了?”
景顧勒點點頭:“恩,要喝酸梅湯。”
云荍點點景顧勒的鼻子:“小饞貓!不過看在你今天聽話的份上,就允許你喝一小杯。”
景顧勒得了允許,笑的瞇起了眼。云荍將他抱上榻,讓他自己在一邊耍,自家還是與色赫圖氏說話:“方才見著嫂子高興的都忘了問了,皇上年前就跟我說你們要進京,怎么拖到現在才來呢?”
色赫圖氏嗨了一聲:“原本也是打算過了正月就動身的,哪知道北邊的毛子不等正月過了就來搶東西了,公公和夫君在飯桌上就被叫去抵御了,這一打卻是打到了四月底才算把毛子趕了出去,夫君也才能卸了任。”
云荍心都提起來了,一疊聲問道:“阿瑪和哥哥如何了,可傷著了?傷的可嚴重?”
色赫圖氏連忙寬慰道:“娘娘別擔心,是我的不是,沒說清楚。公公現在是副都統了,等閑是不能上前線的,這次倒沒有傷著。夫君也只是受了皮外傷,養了一個月便好了,我們才動身的。”
“那便好,那便好。”云荍拍拍胸口,松了口氣,她是真怕哪一天突然就聽到薩布素和常德不好的消息。報效國家她不反對,戰死沙場卻是很難接受的。
云荍又連聲吩咐:“福華,你去庫房里看看,從前皇上賞下來的藥材,挑些好的一會兒給富察夫人帶回去。”
“娘娘留著自用吧。”色赫圖氏連連擺手,“自家里走的時候帶的最多的就是藥材了,咱那地界兒娘娘又不是不知道,盛產人參之類的東西。”
“你們帶的那是你們的,我送的卻是心意的。再說外面的再好,頂好的卻是都送進宮了。嫂子也別與我客氣,我也只有一兩樣,多的是再沒有的。”云荍不可置否,再說她也沒啥大病,這東西放在那兒還流失藥性,白可惜了。
色赫圖氏見狀也不再推辭。
先聊兩句就到了午膳時間,色赫圖氏一早入宮沒用多少,剛才雖然墊了些點心,還是餓得慌。云荍也是一大早的心焦沒用早膳,這會兒也早餓了。
傳了膳,云荍將景顧勒放在為他特制的用餐椅上,給他圍了個圍脖,就讓他自己吃去了。色赫圖氏等云荍坐下了才敢坐,云荍雖不想與人生份,卻也知道,只有遵守規矩才能讓他們活的更好。
倆人剛坐下,梁九功就帶著人來了。
“皇上知道嫻嬪娘娘的娘家嫂子今日進宮,特意賞下幾道菜。”梁九功笑著讓出身后捧著菜的小太監,也不多,就四道而已,“皇上吩咐了,娘娘不必謝恩,自用便是。”
話是這樣說,云荍還是站起身,福了一福:“妾謝皇上賞賜。”
待小太監將御菜擺上桌,梁九功就告退了,他還得回去伺候康熙用膳。雖說康熙身邊有一堆人等著伺候他,但梁公公敢保證,那群人加起來都沒有他伺候的合康熙心意。
云荍看到坐下的色赫圖氏比之剛才又忐忑了些,笑著寬慰她:“無事,嫂子放松就好。”
色赫圖氏應聲是,梁九功不在,她可以努力使自己表面看起來不那么惴惴不安,但心里卻還是存著對皇家的畏懼。
安靜的用著膳,色赫圖氏的注意力卻不時的叫旁邊的景顧勒吸引去。云荍見色赫圖氏頻頻望向景顧勒,也瞅過去,頓時笑了出來。
景顧勒才兩歲的小人兒,雖然云荍從他一歲起就開始訓練他自己吃飯,但小孩子的骨骼還沒有發育齊全,力氣也不能使用自如,就導致了景顧勒現在吃飯還是會糊的滿臉都是。
色赫圖氏見云荍笑了,也低低笑了起來,方才實在憋得狠了。
景顧勒愣愣的舉著一勺飯,眨著大眼睛看著莫名其妙笑起來的大人,鼻子上和臉上還糊著飯粒,那樣子怎么看怎么萌,云荍恨不得把兒子抱進懷里好好揉搓一番。
景顧勒看了一會兒也沒發現額娘和納克楚為什么笑,晃晃頭也不管她倆了,接著張大嘴,‘嗷嗚’一口將一勺飯送進了嘴里。
色赫圖氏笑了一會兒就停了下來,道:“阿哥真是天資聰穎,寧莫順這么大的時候還要臣婦哄著才肯吃東西呢。”
云荍失笑:“哪里就算的上聰明,不過是我不叫人慣著他,自打會吃飯起便讓他自己吃。若不吃也不哄他,餓上一回就沒那么多毛病了。”
色赫圖氏有些驚訝云荍的教子態度,雖說理性上都知道不能溺愛,但自己生的自己疼,哪能說什么樣就做到什么樣呢?
“娘娘教子有方,臣婦慚愧。”色赫圖氏佩服到。
“罷罷罷,快別夸了,再夸下去我不吃飯都該飽了,高興的!”云荍搖搖頭,笑道。
色赫圖氏抿嘴一笑,膳桌上復又安靜下來,只聽見細細的拒絕吞咽之聲。
用完膳,云荍本來就有帶著景顧勒午睡的習慣,又體諒色赫圖氏一早進宮,就道:“不怕嫂子笑話,我一貫都是有午睡的習慣的。嫂子一早進宮想來也累了,房間都已準備好,嫂子便先去歇一會子。”
色赫圖氏笑著答應,由著福生帶去歇息了。
云荍將景顧勒哄睡著,吩咐福華研磨,就在內室開始寫起東西來。經過一上午的接觸,云荍認為她這個嫂子還算是個明事理比較大氣的女人,可以給予一些信任。當然最關鍵的是,現在除了信任色赫圖氏,云荍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午睡醒來,云荍又與色赫圖氏閑話幾許,就到了色赫圖氏需出宮的時間了。
云荍示意福華將一個包袱交給待會兒要送色赫圖氏出宮的福生手上,笑道:“這次雖沒見到侄子侄女,見面禮卻是不能少的。還要勞煩嫂子一路帶回去了。”不能帶東西進宮,卻能帶著賞賜出宮的。
色赫圖氏行禮:“謝娘娘賞賜。”娘娘說是給,她們卻得當賞賜來接,不過都是做給外人看的,彼此明白心意就好。
云荍又從頭上拔下一根鎏金的簪子,插到色赫圖氏頭上:“嫂子過門我也沒見禮,這個就全當是賠禮。”扶著色赫圖氏看一看,“看來我眼光不差,果然很配嫂子,內務府的技術有長進。嫂子該帶著叫哥哥看看才是,也饞饞他。”說罷捂嘴輕笑幾聲。
看著十足成色的金簪,帶在頭上卻輕飄飄的一點兒也不墜人,色赫圖氏心里有了計較,也笑著應道:“是該好好饞饞他,見天兒的在家里跟我顯擺妹妹,欺負我沒有妹妹呢。這回也得讓他瞧瞧,我雖沒有嫡親的妹子,卻有嫡親的小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