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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一干大臣卻是沒人敢接話,這能怎么說呢,說什么都不對啊。
康熙雖然嘴上說吳三桂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心里卻不能不把這件事看重些。雖然他并不認為吳三桂會有什么好結果,但也不能就此放任此事不管。若是其他人也有樣學樣,個個都來個登基稱帝,別管規(guī)模大小吧,這都是對皇權神授的挑戰(zhàn),會一點一點磨滅掉皇權的神圣性和神秘性。長此以往,這天下肯定是要亂象叢生的。
于是做出一系列部署,又因著前線實在是太缺錢缺糧,孝昭皇后的葬禮都被半路腰斬、一切從簡了,更別說一個小貴人懷孕的事兒了。
孝昭皇后的葬禮被腰斬,于鈕祜祿家說可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但于后宮的妃嬪們來說,卻是萬分感謝的好消息,各自心里默默地都給孝昭皇后點了不少蠟燭。
半月過去,眾人除服,后宮又恢復了聲色犬馬的生活。
所以說,最是無情帝王家。
皇后去了,康熙又一時沒心情管后宮的事,于是宮權依舊握在了云荍她們幾人身上。當時沒開口的嬪位上的其他幾人卻是悔的腸子都青了,當時她們是想著宮權皇后遲早要收回去的,一時的宮權和孩子比當然是孩子重要了,可誰知道皇后竟然就這樣撒手去了。即使三年后佟佳貴妃封后了,把宮權收回去了,這三年也有無數(shù)的好處啊。
我當時怎么就沒張嘴呢!幾人不約而同的想到。
被眾人默契的認為三年后會被封后的佟佳氏此時卻是根本沒心情去想宮權,太醫(yī)確診了!烏雅氏懷孕了!哈哈哈哈哈我終于要有兒子了!佟佳氏心里都有些瘋魔了,天知道她為什么會為了一個孩子變成這樣。
佟佳氏已經忍不住溢到嘴邊的笑意了,什么笑不露齒,早被她扔到爪哇國去了。舒嬤嬤看她這個樣子,即使高興又是心疼,主子最初也只不過是個想好好守著皇上過日子的單純小姑娘,而今卻讓現(xiàn)實逼成了這般模樣,天道何其殘忍!
阿哥所,太子學著康熙的樣子踱著八字步走進了保清的居所,保清帶著人出來迎接。直到太子站到保清的面前,旁邊宮女輕輕戳了一下保清,保清才敷衍的拱手到:“見過太子弟弟。”沒有自稱,還特意加了一句弟弟。
太子卻像是沒聽懂的樣子,只自顧自的按照康熙平日使人教他的,嚴肅著小臉道:“五哥免禮。”
保清翻個白眼,就是討厭太子這幅故作有禮的樣子,即是真的有禮怎么反倒讓他這個哥哥跟弟弟先行禮。后頭宮女又點了點他,他才一擺手:“太子弟弟里面請吧,今日怎么會到哥哥這里來?”
太子邁著四平八穩(wěn)的步子從報請讓出來地方向里走,嘴上答道:“皇阿瑪讓我過來看看五哥。”其實太子是無聊想找康熙陪他玩,奈何康熙實在太忙,只得打發(fā)他來找保清玩,心里也是存著一分叫他們兄弟互相親近的意思。
誰知太子人雖小,心里卻是明白好些事的。他素日里就感覺出這個五哥不太喜歡他,他不太想來找保清玩,但是皇阿瑪?shù)姆愿烙植荒懿宦牐谑亲约和低档負Q了個說法。果然不愧是人精子養(yǎng)大的兒子,小小年紀就會偷換概念了。
倆小人讓到屋里面坐下,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還是保清沉不住氣,心里道了聲晦氣,到底是記著惠嬪平日里囑咐他的,要與太子好好相處。且太子年齡比她小,保清心想我大人不能與小人計較,于是徑自進了里屋,將他之前在宮外得的玩具都拿了出來。太子從小長在宮里,精致的玩具少不了,卻也沒見過這種有野趣,一時新鮮,倒是露出了些孩子樣。于是倆人暫時忘記了種種,開心的玩起玩具來。
旁邊伺候的人也松了一口氣,剛才怕兩人鬧別扭,屋里伺候的人還不少,這會兒沒事了,便只留了兩個大宮女伺候著,其他人都出去了。
其中一個穿著綠衫,臉上有少許雀斑的活波少女挽住另一沉穩(wěn)女子的胳膊,笑道:“茶水間就讓給公公門罷,姐姐不如去我房里歇歇。”
旁邊人也沒覺得有什么,茶水間確實小了些,容不下這許多人。
沉穩(wěn)女子含笑道:“好。”
于是兩人進了綠衫女子的屋子,又撐起窗子加強亮度。從窗外看去,便能看到活波少女拿了一本繡樣冊子出來,兩人頭挨著頭細細喁喁的說著話。外頭人不過順帶瞥一眼便忙自己的事,里頭兩人卻是說的笑容滿面。
“柳嬤嬤是怎么回事?”活潑女子道。
沉穩(wěn)少女伸手指了指畫冊某處,笑意融融:“我沒找到她留下的記號,應該是突然被帶走的。即使皇上發(fā)的話,應該是以前的身份被發(fā)現(xiàn)了。”
“怎么會?嬤嬤自打跟主子進宮后就已經被除名了,怎么可能還被查到了?而且嬤嬤這些年也沒在跟那些人有聯(lián)系了。”活潑少女語氣驚訝,神色卻不露分毫。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也只是猜測。不過也差不離了,不然皇上不會這般干脆利落。”沉穩(wěn)少女搖了搖頭,落在外頭人眼里卻是她不同意活潑少女的一些觀點,“這件事就不要深究了,你我也只是嬤嬤后來培養(yǎng)的,知道的也只是一星半點。現(xiàn)在只剩你我兩人,我卻還想著完成主子的心愿。”
“主子,主子怎么會這般輕易就走了,便是柳嬤嬤出事了,主子也該顧著自己的身子啊。”活潑少女語氣一片黯然,喃喃道。
沉穩(wěn)少女沉默了一會兒,才艱難道:“我覺得,主子應是早就知道嬤嬤的事情了。”
“不可能罷!便是你我,也是在大人去世時、嬤嬤傷心醉酒說夢話的時候才聽得一鱗半爪的。嬤嬤平日里一絲風兒都沒露過,主子如何得知?”活潑少女道。
“我也不知,但主子平時的態(tài)度,我覺得主子是知道的。”沉穩(wěn)少女回,她比活潑少女單獨接觸主子的機會要多得多,總是能看出一些東西的,“主子本來身子就不好,那年流產留下的暗疾一直都在,這次乍一聽嬤嬤的事,肯定是又想起了府里的事和阿哥的事,才沒熬住的。”其實她一直覺得,好像自從阿哥沒了、主子又確診不能再孕之后,主子身上就沒有多少求生的*了,她一直覺得主子好似不食人間煙火,不定哪天就乘風而去了。
活潑少女聽了也沒心思再拿著繡樣子,將之收了起來,又將窗子放下,外頭人看見只當她們嫌鋒吹得冷了。
“東西你看見了罷?”
“看見了,還是我收起來的。”
“你打算怎么辦?”
“你不用管,你也不用動,你安安穩(wěn)穩(wěn)呆在五阿哥身邊就好。”
屋內安靜半響,才傳來聲音:“好,你自己小心。”
“不用擔心我。”聲音里帶著點笑意,又道,“以后,應該不會常見面了。”
“恩。”
第64章
“主子,時辰到了。”李嬤嬤進來回道,眼睛都笑沒了。
云荍最后給景顧勒正了正帽子,又親了景顧勒一口,抱起他道:“好啦,跟額娘出去罷。”
景顧勒摟著云荍的脖子,待出了屋子眼睛就咕嚕咕嚕的轉。今天是景顧勒的周歲禮,雖然因為還在孝昭皇后的大孝里,不能大辦。但抓周禮還是要進行的,抓周直接就放在了長春宮的正殿,來的人也就是后宮閑著無事的妃嬪們。康熙與太后他們卻是沒到的,只賞賜了了東西下來。康熙雖然立志要做一個好父親,但有一點他還是分得很清的,那就是穩(wěn)固太子的位置,他可以教太子友愛兄弟,但其他人卻必須得知道太子與普通皇子的區(qū)別。所以,雖然他也時常召見其他兒子,經常賞賜,但在比較重要的場合上卻是不會給人不明確的態(tài)度的。
屋內一眾人本都坐著,見到云荍抱著孩子進來了,都起了身。
云荍團團行了個福禮,佟佳貴妃揮揮手:“別多禮了,快開始吧,誤了時辰可不好。”
云荍笑著應是,將懷里抱著的景顧勒放到正中的大案上。
景顧勒坐在那兒扭著脖子左顧右盼,云荍笑瞇瞇的道:“兒子,看看喜歡什么,拿一個。”
景顧勒條件反射的動了,這陣子云荍老是擺一地的東西逗他,開頭總說這句話。景顧勒爬了幾步,又四處張望了一下,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軟軟的、大大的玩具。景顧勒癟了癟嘴,不過沒哭,也是習慣了。一開始云荍訓練景顧勒抓東西的時候,是擺在玩偶房的地上的,結果回回景顧勒都直奔著玩偶去了,看都不看地上的東西一眼。沒辦法,云荍只好讓人把布偶都收了起來,景顧勒還哭了兩嗓子,后來發(fā)現(xiàn)沒人哄他、布偶也沒回來就自己停了。
小孩子總是容易被轉移注意力的,布偶沒了,景顧勒終于將目光轉向了之前被他忽視的東西,發(fā)現(xiàn):欸,看著也很好玩啊。就爬過去抓起來擺弄,還往嘴里塞。就這樣,經過云荍的不懈努力之后,終于讓景顧勒明白她想讓他拿什么了。
眼睛掃射一圈,發(fā)現(xiàn)了之前抓了額娘就會把布偶變出來的東西,噔噔噔手腳并用的就爬了過去,一屁股坐下,用手抓起東西,然后揮舞著小手找到云荍。
云荍上前一把把他抱起,相親一口,又想著這是在外邊,忍住了:“乖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