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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倒是含卉開口打破了這番平靜:“妾不才,也是愿為娘娘分憂的。”她已經(jīng)二十二了,皇上也不怎么去她那兒了,這輩子估計是不會有孩子了。既然這樣,不若找些別的事來做。
皇后又來回環(huán)視了一圈,見再沒人開口才問道:“宜嬪和端嬪呢?”
宜嬪嗨了一聲:“娘娘可不能罰我,妾也是很想為娘娘分擔一些的,奈何妾真是懶到骨頭里了,妾還是每天過來陪娘娘解悶的好。”
皇后但笑不語,看向端嬪。
端嬪害羞道:“不怕娘娘笑話,妾在家里實沒有學過這些,到時便不是給娘娘幫忙,反倒是添亂了。”
“人各有所長,本宮看你就很好,一手刺繡可是太皇太后都夸贊的呢。”皇后夸道,端嬪更不好意思了。
“各位妹妹愿意幫忙,本宮很是高興。不過幾位妹妹都無甚經(jīng)驗,倒是難辦些。貴妃,可愿受些累總管一下?你總是有些經(jīng)驗的。”皇后問道。
佟佳氏微皺眉頭,不是很想答應,又不是什么好事,白給皇后打工而已,做得好了是皇后教導的好,不好了就是自己的問題,到時候皇后一句話就能收回,何必呢?更何況她現(xiàn)在一心都放在烏雅氏的肚子上,哪有閑心管這些。
正要開口拒絕,皇后又道:“貴妃可是不愿?哎,本宮知道貴妃一向是不愛理這些俗事的,若不是本宮身子是在不好,也不會開這個口了。”
這話都說出來了,佟佳氏還能說什么,再拒絕就是不識好歹了,只能笑道:“娘娘說的哪里話,妾只是怕辜負了皇后的期望,才會有些猶豫。”
“怎么會,貴妃的本事本宮還是知道的。”皇后笑的意味深長。
“本宮也乏了,今日你們就先回去吧,稍后本宮會讓流云將賬冊和對牌都理出來,再給你們送去。”皇后頓了頓又道,“請安就先停了吧,待本宮好了再說,也免得過了你們病氣。”說完起身回了次間。
眾人起身,送走皇后,才各自散了。
皇后進了內室,身形一下子垮了下來,整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了流云身上。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流云焦急道。
皇后急喘幾口氣,才疲累的道:“無事,有些累,扶本宮去躺下。”
流云伺候著皇后躺下,皇后靜靜躺了一會兒,將那口氣喘勻了,才道:“剛剛本宮說的你都聽到了,去辦吧。”
“是。”流云答應道,或許柳嬤嬤在的話還會問幾句為什么,她卻是不會的,甚至私心里,她覺得主子病成這幅樣子還把宮權交出去了,皇上是不是就不會找她主子的過錯了?沒錯,流云一直覺得皇上這次是要找皇后的茬的。
說不定就是佟佳氏挑唆的!剛剛還裝出一副不想要宮權的樣子,哼,打量著能騙過誰呢!流云心里恨恨的想到。她只是一個正常的陪嫁宮女,暗地里的事兒她是一點兒都不了解的,能想到的也只有宮妃爭寵□□了。
第61章
當天,流云就親帶著人將賬冊與對牌一個個的送了去。
云荍笑著使人接過,客氣道:“麻煩流云姑娘了。”
流云恭敬道:“不敢當嫻嬪娘娘一聲姑娘,奴婢還要往別處去,這就告退了。”
“福華,去送送。”云荍示意道。
福華笑著上前:“妹妹送送姐姐。”引著人出去了。
云荍松一口氣,李嬤嬤已經(jīng)撿著賬冊看起來了。大致翻了翻,才道:“皇后娘娘送過來的俱是各個宮的人員名單。”
云荍聽了腦袋就是一抽,將賬冊抽過來翻了翻,果不其然就是一堆的名字、等級和信息什么的:“這皇后都交出來了?!”云荍有些不敢相信,她開始以為皇后要分也不過是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比如各處宮殿的修繕問題啊、或者是公用器物的管理啊。哪成想皇后丟的這樣徹底,人事大權都丟出來了。雖說各宮有了主位之后,這一宮的宮女太監(jiān)都是歸主位管的,但要補人什么的可都是從皇后挑了人送過去的。這可是人事大權!當老大的其他什么都可以不管,但是人事權和財政權是一定要牢牢抓在手上的。
云荍憂心忡忡的合上賬冊,心里的某個猜想越來越明顯,定了定神道:“福生,你去打聽一下,其他幾位娘娘接到的都是什么。”
這個倒不難問,畢竟以后她們就要管這一塊兒了,肯定是要大家都知道的,福生應了聲就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云荍和李嬤嬤,李嬤嬤看著云荍皺眉的樣子,從她手上接過賬冊,問道:“主子可是在擔心什么?”
云荍眉頭皺的更甚,來回看了一下,才壓低聲音道:“我懷疑皇后娘娘不大好。”
“啊?”李嬤嬤驚訝出聲,反應過來連忙捂嘴,見無人注意到里面,才放開手學云荍壓低聲音道:“主子為何這般說?這可不是能亂說的,若是叫人知道了,少不得被人說是…皇后!”李嬤嬤將中間一詞支吾過去。
云荍卻是明白她的意思,道:“我也是猜測的,皇后這次生病肯定不是面上說的因為累著了,累著了還不至于在床上躺了三天,今天皇后雖然出來見了人,但是臉上撲了厚厚一層粉,根本不像是大安的樣子。”李嬤嬤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她也不覺得皇后是累著了才生病的,其實后宮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不相信流云那天的說辭。
云荍又接著道:“而且今天皇后說的那幾句話明顯不對勁,還把宮權都交了出來,若是只交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還能說是不愿勞累,現(xiàn)在卻把這個都交出來了,肯定不簡單。”
李嬤嬤卻是有另外的猜測:“那這也證明不了皇后娘娘…,說不得是做給皇上看的呢?”
云荍搖搖頭,道:“且看福生的消息吧,若是皇后連庫房鑰匙和內務府的對牌都分了,那就真是……”以她對康熙的了解,除非是皇后對后宮的孩子下手了,康熙才有可能奪了皇后的宮權。可皇后要是真做了,也不可能是交出宮權就能解決的了的,更別說皇后根本不可能做這個事情,她自己沒有孩子,只要穩(wěn)著,誰上臺她都是皇太后,又何必多此一舉呢?一定是柳嬤嬤的事兒連累了皇后,可柳嬤嬤又做了什么呢?嘶,真是頭疼,自己真的是不適合這種動腦子的東西啊!
李嬤嬤點點頭,倆人安心等著福生的消息。
消息既然好打聽,福生自然也就很快回來了:“回主子,貴妃娘娘是總攬全局的、順道管了內務府,惠嬪娘娘接了內庫,榮嬪娘娘接了份例與采購,僖嬪娘娘是管著各處的宮殿。”這便相當于貴妃是總經(jīng)理順帶管了后勤,惠嬪是管著保險柜的,榮嬪就是個發(fā)工資、發(fā)福利的,云荍管的是人事調動,僖嬪卻是最沒油水的、管著固定資產的。嘖,如果把后宮當個公司的話,這公司就只有一個人事行政部啊,連個掙錢的人都沒有。哦,不,康熙是掙錢的,他一個人掙錢養(yǎng)整個公司的人,何必呢你說!
云荍與李嬤嬤對視一眼,果然如此,不過云荍原來猜的是貴妃會管了內庫,內務府卻是一個繁雜還得罪人的事。
李嬤嬤開口道:“那主子……”
云荍截住她的話頭:“不管怎么樣,多做些準備總是沒錯的。”
至此,后宮進入了一人總領、四分天下的局面。這里面卻是貴妃、惠嬪、榮嬪各占一大頭,云荍拿的雖然也重要,但在別人眼中顯然油水不夠,不受人重視。含卉就更慘了,管著房子能撈到什么呢,難道還能把房梁上掉下來的琉璃瓦撿回去不成?幾人的表現(xiàn)也是各有不同。
貴妃是懶得理會,直接都丟給了舒嬤嬤,只負責點頭;惠嬪卻是高興的要瘋了,再沒想到能有這么塊大餡餅掉在她頭上,這庫房隨便掃一掃,她兒子不就什么都有了?榮嬪心里有點氣,憑什么內庫就給了納蘭氏了?給了貴妃她還能服氣些。不過回頭又安慰自己,恩,這個油水也不比納蘭氏的少了。云荍就不說了,只能是小心加謹慎了。含卉卻是心滿意足,她也不指望要撈多少東西,有個事情打發(fā)時間,還惹不上什么是非,清清靜靜的就很好了。
隨著幾人的愈加上手,后宮中也恢復了風平浪靜,管事的管事,想著孩子的就拼命把勁兒往康熙那兒使。
云荍本來以為她接的這個事兒應該是很清閑的,因為她自己宮里這些年宮人就沒有什么大的變動,根本就沒勞煩到皇后那兒去。哪知道接了手才知道,雖算不得忙,卻也清閑不了。今兒這個生病了要不要請醫(yī)女或者挪出去啊?明兒那兩個拌嘴打架了該怎么處置啊?后兒又是一個丟了東西懷疑是另一個偷得啊。
云荍開始還當正事兒辦一辦,畢竟她心里想得多,就怕這些小事兒背后是不是牽連著什么大干系。辦了兩三件之后,云荍才算看出來,這是底下那幫子管事嬤嬤再給她下馬威呢,屁大點兒的事一個接一個問,至今沒遇上一件大事兒的。
再有嬤嬤拿了件雞毛蒜皮的小事來問的時候,云荍就好整以暇的問道:“原來這種事兒皇后娘娘是怎么說的?”
嬤嬤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原來這種事兒根本不會報到皇后跟前去,她又哪兒敢假傳皇后說了些什么。不過就是打量著云荍以前沒管過,不知道這里邊的事兒,先拿些小事兒把云荍問煩了,懶得管她們了,她們才好做些動作,往自己兜里撈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