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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時,便有樂坊排練的歌舞獻上,眾多宮女穿插其間上菜,井然有序。
可惜,平日里最是喜歡看歌舞表演的云荍今日卻是沒有眼福,因為她還在坐月子。
顧景勒卻是由奶娘抱來了,與其他目前養在宮里的皇子皇女們一起給新上任的嫡額娘行禮,走完重要程序后就匆匆被抱回了承禧殿,也沒能多看兩眼好回去給他額娘轉述一下當時的熱鬧場面。當然,目前還沒滿月的顧景勒其實一路都在睡夢中度過的,沒有說話能力的他也轉述不了什么。
云荍百無聊賴的坐靠在床上,現在李嬤嬤盯她盯得緊,根本就不讓她下床。躺的云荍渾身骨頭都酸了,百般抗議才爭取到了坐起來的權利。
簾子一掀,就見奶娘抱著剛剛出去遛了一圈的景顧勒回來了,旁邊還跟著剛剛奉命出去瞧熱鬧的福生。
云荍看見兒子眼睛一亮,伸手就從奶娘手上接過來:“唉喲,額娘的乖乖,怎么還在睡啊!再睡就要變成小懶豬啦!樂樂醒醒,看看額娘嘛。”
云荍用手指輕輕碰著兒子的小嘴巴小鼻子,企圖將人騷擾醒來好玩,可惜景顧勒不給他額娘面子,兀自咂咂嘴,還是美美的睡著。
云荍兒子不醒,只好開啟自嗨模式。一會兒點點兒子的小鼻子,一會兒摸摸兒子嫩滑的小臉,一會兒又描描兒子稀疏的眉毛,間或還配備著各種自言自語。
“哎呀,寶貝的鼻子好小哦。”正常聲音。
“額娘,你輕點啦,鼻子以后塌了怎么辦~”裝童聲回答。
“不會啦,額娘很輕的,而且額娘和你阿瑪鼻子都高,你肯定不會塌的啦。”
“唉喲,樂樂的小臉真滑,嚶嚶嚶,額娘也想要這么滑的皮膚。”
“哪有,額娘你的皮膚最滑了,跟兒子一樣嫩嫩的。”不要臉的開始夸起自己了。
福生在一邊實在看不下去自家主子的行為了,阿哥好可憐,被主子當成玩具玩,沒看旁邊奶嬤嬤的眼神兒越來越怪異了么。福生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家主子自打懷孕后就變得很奇怪,經常變臉,不過李嬤嬤說這是孕婦的正常情況,生了就好了。
福生當時信了,但是誰能告訴她,為什么她主子生完孩子之后反而變本加厲了呢?福生注定得不到答案了,這種時候,她也只能祭出大殺器來轉移云荍的注意力了。
“小主,你不問問奴婢剛剛去坤寧宮都看見了什么嗎?”福生眼巴巴的看著云荍,這一招福生還是跟云荍學的。
因為云荍有時候想吃什么李嬤嬤不讓的時候,云荍就會這么看著李嬤嬤,往往李嬤嬤就會心軟。主子說,這叫賣萌,是大殺器!
果然云荍被福生轉移了注意力,睡覺的小孩子玩久了也沒什么好玩的,有其他好玩的事情云荍還是很樂意聽聽解解悶的。
“說說,你都看見了什么呀?”云荍饒有興致的問。
福生見云荍被吸引住注意力,不由松一口氣,眉飛色舞的說起剛剛的見聞來,同時用眼色示意奶嬤嬤,將十一阿哥抱到屬于他的小床上去睡。
云荍在當捧哏這個事情上還是很有天賦的,福生就硬生生被她培養成了一個逗哏,一件小事在她嘴里說出來都能逗得人樂不可支。
屋內不時傳來陣陣驚嘆聲和歡笑聲,飄散在紫禁城上空。
第41章
宴畢,皇后留下宗正福晉、和碩恭愨公主以及兩位親王福晉聯絡感情,其他人陸續讓佟佳氏代為送走了。
這幾人的丈夫要么輩分高、要么政治意義深厚、要么手握實權,都是現在才剛剛上任的皇后需要好好拉攏的。一是為了皇后的位子更加穩當,二嘛,她當上皇后最大的目的還是為了給她來不及出生的孩子掙萬世不滅的香火,而這,如果能爭取到宗正的支持將會更加容易一點。
“四嬸還是這般精神,倒是越活越年輕了,真叫侄媳羨慕。”皇后采取了一個比較親切的稱呼,好像平常人家嘮嗑一樣。現任宗正是順治帝的哥哥,排行第四,叫一聲四嬸不算過分。
“皇后謬贊了,老身重孫子都有了的人,還能年輕到哪兒去。倒是皇后娘娘正當風華,何必羨慕我們這些糟老婆子。”宗正福晉還是畢恭畢敬的口稱皇后,不過說話間還是放松很多。皇后遞來了梯子想跟聊些親戚感情,難道你還想著往外推嗎?那是傻子!
“四嬸夸獎了。許久未見,皇姐近來可好?”皇后淺淺回了一聲,又去問和碩恭愨公主。這是康熙目前唯一一個還在世的親姐姐了,還是康熙親手嫁出去的,歷來感情不錯。
“托皇后娘娘的福,近來甚好。”恭愨客氣的答道。雖然跟康熙關系還不錯,但對于康熙的后宮,恭愨是半點興趣也無的。反正這也只是家常的寒暄,保持恭敬就行。
皇后也不是真要跟她們處的多好,花花轎子眾人抬,大家互相給面子,表面上過的就好。又逐一跟康熙的兩個兄弟福晉寒暄幾句,才親自將她們送出坤寧宮,結束了這一天的行程。
回到正殿,皇后褪去朝服,換上一身吉服。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康熙晚上肯定會過來,因此還不能換上常服。不過吉服已經比繁重的朝服好多了,皇后也終于不用再端著儀態,可以稍稍松口氣了。
“晚膳都安排了嗎?讓御膳房多做些皇上愛吃的。”皇后詢問道。
“回娘娘,柳嬤嬤適才已經親往御膳房去了,娘娘放心。”流云輕聲答道,一面給皇后輕輕按著太陽穴。
皇后任流云按了一會兒,睜開眼吩咐道:“行了,你先下去吧。本宮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估摸著皇上快到了再來回。”
“是,奴婢告退。”流云輕手輕腳的退下。主子喜歡一個人呆著早已是常事,她們都習慣了,至于主子獨處的時候在干什么,這就不是她們該管的了。
屋內靜了一會兒,皇后突然輕聲開口道:“出來吧。”
只見一個面容普通的宮女從內室轉了出來,伏身跪在皇后身前:“見過主子。”
皇后輕輕擺弄著棋盤,問道:“乾清宮那邊進展怎么樣?”
宮女恭聲道:“奴才無能,皇上在太子身邊放了十多個暗衛,審查十分嚴格,奴才至今還只是管器具的二等,無法近太子的身,請主子責罰。”
“罰什么,你做的不錯了,二等也能做很多事了。”皇后輕笑了一下,“如果能自然而然的更進一步當然更好,不能的話就維持目前的樣子吧。我手上人手也不多,近期會把壽康宮的人抽出來調到你那邊。目前還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做一個宮女該做的事情就好。以后也不要過來了,有事我會叫人傳話給你。”
“是,奴才遵命。奴才是想著今天是主子的大喜日子,想跟主子道一聲喜。是奴才自作主張,奴才自會去領罰。”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回去吧。”皇后揮揮手,這是免了這次刑罰的意思。
宮女悄聲無息的退下,屋里只留下偶爾傳來的落子聲。
流云在門外輕聲道:“娘娘,快到晚膳時間了。”
“進來吧。”
流云掀開簾子,皇后正坐在榻上,往棋盒里扔下一枚棋子:“收了吧。”
流云默默上前,將黑白子分開撿拾裝好,與棋盤一起收到多寶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