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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溪的臉色漸漸和緩,還隱隱透出一絲喜悅:“你可曾聽過太息林地?”
簡小樓搜尋識海:“是不是赤霄邊陲之地的一處混沌林地?傳說赤霄地界在十幾萬年前靈氣稀薄,有一位仙人自大世界而來,在太息林地栽種了一棵聚靈樹,才漸漸滋生靈脈,不知是真是假。”
“那棵聚靈樹一直由先知族和木族守護,是真的。”
百里溪指了指二葫,“而伴隨聚靈樹而生的,還有一株滕蔓,名叫荒羽神木藤。這株木藤每萬年一枯榮,每次結成三個葫蘆。大葫吸濁氣,化濁為清;小葫吸靈氣,化清為濁。代表人世間清氣上浮,濁氣下沉。自然的,大葫為正道,小葫為邪門,亦是代表著邪不勝正……”
簡小樓倏地一悚,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二葫,心道這葫蘆娃來頭這么大?
百里溪仍在繼續說:“因此每隔一萬年,赤霄就會因為搶奪大葫和小葫而在太息林地大動干戈。最近一次爭奪是在八千年前,大葫被北仙第一宗門天道宗奪走,乃天道宗鎮宗之寶。而小葫則落在前魔圣御琴心手里。之后御琴心率他座下四大戰將攻進中央天域,一直攻入北地,除了那四位戰將驍勇善戰以外,魔小葫功不可沒。爾后因為殘影陣前倒戈,以魔劍入禪道,導致御琴心功敗垂成,小葫也就此失蹤,再也不曾現于世間。而四戰將中的鬼修念溟,則被天道宗以大葫收服,五千年了,如今也不知被煉死了沒有。”
簡小樓聽見“以魔劍入禪道”六個字,心尖微微一顫,這說的是禪靈子吧?
“咕嚕咕嚕咕嚕。”兩片葉子箍住她的手腕,二葫還在舔她的手背,瞇縫著眼,啃豬蹄一樣,砸吧砸吧小嘴兒,似乎很美味。
“家主,您說正邪兩道忙著爭奪仙大葫和魔小葫,那這二葫是怎么回事?”簡小樓聽了半天也沒聽見二葫的名字,問道。
“二葫居于中,代表人間氣。除了源源不斷、等同于中品靈石的靈氣可供吸收之外,沒有絲毫用處。”百里溪淡淡說,“因此在爭奪時,頂尖勢力往往將其忽視。”
等同源源不斷的中品靈石,這還叫沒用處?
簡小樓此刻都恨不得將二葫給供起來了。
不過同它另外兩個兄弟或者姐妹相比,確實有些太不起眼。
中品靈石的靈氣,也就對金丹以下修士有所裨益,金丹以上修士們得吸取上品靈石的靈氣。而元嬰修士們,基本只能吸取天地靈氣了。
百里溪微微垂眸,說道:“然而太息林地先知族的長老告訴我祖父,我百里世家絕后的命運,唯有二葫可以解決。可惜我們誰也參悟不出,這二葫究竟還有何神通。”
簡小樓愣住:“家主?”
百里世家雖然人丁單薄,但也不至于絕后吧?
百里溪莞爾,眼眸中有一簇微微的光亮:“其實你知道我是女人。”
她用的肯定句,簡小樓的心又是一慌:“晚輩……”
“第一次來洞府拜見我時,你的目光先后變了三次。起初是女子對男子美貌的驚艷,爾后有些疑惑,隨后再看向我時,你目光淡然。”百里溪站起身,走到簡小樓面前,稍稍躬身盯著她的眼睛,“而我單木系靈根,亦是極品的爐鼎體質,天生媚骨。男裝時施展,女子皆會目眩神迷,但你卻毫無反應,無不證明你知道我是女人。”
簡小樓無語了,這坑實在太深,再怎么防范也跳不出來。
而且褪去偽裝之后,百里溪明媚的笑容真是讓人連骨頭給酥了去:“你看,我最大的秘密都讓你知道了。”
這真是甜美的威脅。
簡小樓繳械投降:“家主,我既領了客卿的差,您讓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而且我嘴巴牢固的很,絕對不會泄露出去。”
“我信你。”百里溪又恢復面癱,“所以二葫未解的神通,交由你來完成。”
簡小樓想說她何德何能,可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似乎只有她才能窺見二葫的臉,讓二葫當成豬蹄抱著啃,再推辭的話搞不好惹怒了百里溪。,
“那晚輩姑且一試。不過,您說的斷后……?”
“我百里家的功法有缺陷。”
又有缺陷?
簡小樓才聽大長腿說他們家的功法有缺陷,一轉頭百里家的功法也有缺陷。不知厲家和霍家的功法如何,難不成當年赤霄天變流傳下來的功法全都存在問題?
百里溪重新回去榻上:“先祖們修煉的這套《水月鏡花》,經年累月,我百里家男子在傳宗接代那方面趨近無能,難得一些陽氣重些的,留下的后代多數為女兒,而且羸弱不堪。”
“那您?”
“我算是個例外,因此生下來便被祖父當做男兒來養。”百里溪目露無奈,“可惜在我結丹之后,也開始難逃天人五衰……”
簡小樓心頭一驚。
百里溪微微笑,眉目間有些凄苦:“我父親死去之后,繼任家主的大哥比我早衰的更快,且膝下無子。所以我需要一個孩子,否則我們這一脈,將會徹退出天意盟的權利中心。同時,我希望我懷的這個孩子陽氣鼎盛,必須得挑選一個陽年陽月陽日陽時出生的男修士借種。”
簡小樓探一眼她的小腹。
“我費了許多心思,終于尋到了這么一個人。彼時他只有筑基圓滿修為,我已然結丹。我換回女裝以采藥女的身份混進他宗門內,時常給他下毒,最終導致他結丹失敗,被天雷劈了個半死。我出手相救,就這么成功混去了他身邊。”
好毒……
簡小樓默默給那男修士點了根蠟燭,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那后來呢?”
“后來我就把他給睡了。”
簡小樓如今對百里溪也是心服口服。
“那個人你也認識。”
“誰?”
“第一劍宗大弟子,楚封塵。”
“劍瘋子?”
簡小樓整個人都懵在那里,好一會才抖著手道,“家主,您口味可真重啊!”
百里溪捏著晴明穴,無奈道:“我也如此覺得,然而他是最好的選擇,若是有別人可以替換,我也不想睡他。不過睡都睡了,總是得負點責,因此這些年他在外面捅婁子,我沒少在暗處替他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