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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拂下枝頭碎雪,從帳外灌了進來,幾個舞姬卻像是不知道冷似的,將身子又俯得低了些。
“殿下贖罪,民女們是被將軍強擄到軍中的……”
酒氣氤氳的暖帳內,女子的肌膚泛著色澤曖.昧的紅,光潔細.嫩的肩膀從紗衣中層層脫出。不過一個簡單的俯身動作,就讓背脊露了大片,上身赤.裸恍若無物。
容珣輕輕垂下眼眸:“被將軍強擄的啊?”
一個簡單的動作,讓所有舞姬都屏住了呼吸。
她們不管背后陸常宇氣得要殺人的目光,微抬起頭,柔媚的語調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是。”
“真是可憐。”容珣低喃似的嘆息一句,語聲透著幾分憐惜。
幾個舞姬覺得有戲,穩住蕩漾的心緒,梨花帶雨地剛想要哭訴。下一秒,就見容珣偏了偏頭,對身旁侍衛吩咐:“帶出去杖斃。”
舞姬身子一僵,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殿下……民女、民女真的是被將軍強擄來的,請殿下開恩,請殿下開恩!”
容珣彎唇,語聲輕柔,眸底神情卻異常冷漠:“和我有什么關系。”
陸常宇在軍營中夜夜笙歌,底下的侍衛早就對這些舞姬頗有怨言。
什么強擄來的,當初聽到要服侍將軍,一個個都爭著搶著要來。
他們也不留任何情面,抓著舞姬的肩膀就將她們拖了出去。
陸常宇見容珣沒信舞姬的話,心里涌上幾絲慶幸。
畢竟自己位高權重又是老臣,手下親信眾多,容珣剛剛把持朝政根基不穩,想要在軍中處置他,也得費一番功夫。
想到此處,陸常宇鎮定下來,低聲解釋道:“殿下英明,卑職前些日子受了點傷,才一直在軍中調養,并非不愿迎敵……如今傷勢已經大好,卑職這就去前線接應。”
像是料定了容珣不敢處置他。說完,陸常宇也不管容珣同不同意,就從桌上站了起來,匆忙披上衣服。
還未跨過門檻,就見寒芒一閃而過,陸常宇還未反應過來,就被狄元手中的劍刃劃破了脖頸。
“咯咯……”
鮮血從喉嚨涌出,陸常宇捂著脖頸,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容珣。
濃郁的血腥味兒驅走暖香,在室內緩緩彌散。容珣彎起眼尾,眸底帶著幾分憐憫的嘲弄之色,淡聲吩咐:“把他腦袋砍了,掛去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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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置完陸常宇后,容珣又去了帳外。侍衛噤若寒蟬地站在冷風中,全都僵著背脊,不敢發一言。
陸常宇的舊部被押送到帳前,容珣靠在椅子上把玩著手中的瓷瓶,輕抬眼眸看了他們一眼,并沒有詢問絲毫罪責,只是點兵似的,隨意點了幾個,讓暗衛拖了下去。
人數雖不算多,可一排血淋淋的腦袋在帳外掛起時,也十分瘆人,頗有幾分敲山震虎的姿態。
陳玨從前線回來時,暗衛剛好砍下一人的腦袋。
鮮血嘀嘀嗒嗒地從空中落下,容珣單手支著腦袋,神色淡淡地看著頭顱被懸在高空之上。
聽到遠處傳來的腳步聲,他面容微側,明滅的篝火映入眼瞳,他狹長的眼尾帶起一抹極淺的微紅,在如此森然的場景下,哪怕一個不經意的動作,也讓人壓迫感劇增。
回營的士兵紛紛跪倒在地,容珣卻看也沒看他們,眉眼低垂的樣子透著幾分倦怠,輕抬眼眸低聲問:“前面怎么樣?”
陳玨行了一禮,低聲道:“叛軍大將中了一箭,應該沒幾日好活了。”
容瑜還沒死啊。
容珣神色淡淡,面上沒多少驚喜。
他輕拂了下袖擺,烏泱泱的士兵頃刻間便退了大半,全然沒有先前的半點兒懶散樣子,若不是親眼看到,倒以為他們是訓練有素的精兵了。
陳玨看向陸常宇舊部,原本跋扈的眾人,此刻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面上全無半點兒血色。
微皺了下眉,他問:“殿下打算如何處置他們?”
略帶勸慰的語調,讓容珣視線微微一頓。
他抬眸,目光涼悠悠掃過帳前高懸的頭顱,濃郁的血腥氣讓他眼尾紅暈又深了幾分,輕聲呢喃的語調好似低語:“如何處置?”
容珣眸底顯出幾分殘忍的愉悅之色。卻只是一瞬,他又垂下眼眸,指尖輕撫過掌中空落的瓷瓶,淡聲問:“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雖然陳玨自己手上沾的血不比容珣少,陸常宇的這些舊部也早就該整治。可如今正是兩軍交戰之時,若是貿然用太過嚴苛的刑罰,勢必會產生相反的效果,于軍心不利。
陳玨低聲說:“陸常宇已經死了,殿下不妨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他語聲稍頓,幾乎本能地以為容珣會回絕,張了張口剛想再補兩句什么,就聽見容珣低笑了聲。
帳前的篝火一陣明暗,光影下的男人墨發紅唇,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打著扶手:“既然將軍求情,那便饒你們一條命。”
他淡聲吩咐:“帶下去罷。”
不咸不淡的幾句話,倒有幾分抬舉他的意思。陳玨看著地上叩首謝恩的士兵,微有些怔神。
“怎么,”容珣看著他,“不是你要放的人,后悔了?”
“沒。”
陳玨回過神來:“我還以為你會殺了他們。”
繡紋繁復衣擺從椅子上悠悠垂下,容珣墨瞳里綴著幾絲微冷的光,嗅著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他輕聲道:“軍中本來就沒多少人。倘若全殺了,還如何打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