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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孟貴妃真的執(zhí)意要她出宮，你又能怎么辦呢，還難道還要?dú)⒘嗣腺F妃嗎？”

“她會(huì)恨你一輩子的，哈哈……”

嘲弄聲一字一頓地刺入耳中，容珣心底翻涌的戾氣傾瀉而出。

不，不會(huì)有那么一天的。

他不會(huì)再讓她做選擇，不會(huì)再那樣逼她，孟貴妃不同意又如何？他能處理好鸞青宮的一切。

像是要將這聲音壓下去，容珣漆黑的羽睫微微發(fā)顫，可那聲音絲毫不減，反而愈發(fā)強(qiáng)烈。

“明明很想要她選的。”

“你喜歡她喜歡得要死，怎么可能一點(diǎn)兒也不在意。”

“心里明明在意得不得了。”

“你騙不了自己的……”

容珣眉眼染上陰鷙，唇角血漬猩紅，幾乎聽不見別的聲音。

直到一雙小手捧住了他的臉。

他下意識睜眼，少女琥珀色的雙瞳清澈，像一池溫軟的泉水，驀然撞上他的視線。

他眸底的戾氣甚至未來得及斂去，毫無防備地被她看得干干凈凈。

她眼睛一眨不眨，沒有放過他每一個(gè)細(xì)微的情緒波動(dòng)。

那些埋藏在心底，陰暗得見不得光的自毀與殺戮，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她眼前。

與她所喜歡的樣子全然不同。

容珣喉嚨漫上腥氣，眸底的情緒明明滅滅，眼尾紅得像要滴血。

可他最后只是一動(dòng)不動(dòng)地任她看著。

他看到了她眼瞳里一瞬間的詫異。

容珣指尖動(dòng)了動(dòng)，下意識想將她的手收回去。

暗淡的光影下，小姑娘攬住他的腰，輕輕鉆進(jìn)了他懷里。

“嬈嬈不放心的是你啊。”

“……”

腦海里的喧囂在一瞬間安靜，少女輕軟的語聲從胸腔響起，連帶著心口都微微顫栗。

不放心的是他。

他這樣的人，怎么會(huì)呢。

可當(dāng)他垂眸觸上她的目光時(shí)，他黑眸里的戾氣竟?jié)u漸沉寂下來。

她仰頭看著他，溫軟的指尖重新覆在他唇上，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詫異，只是因?yàn)榈弥〉南ⅰ?

“是嬈嬈做得不夠好。”孟嬈說。

她早就該想到的。

從她第一次誤食凈心丹開始，就應(yīng)該想到。

那種讓人異常平靜的藥，絕不會(huì)只是為了平息頭痛那么簡單。

容珣之前說得吵，與小柒剛剛告訴她的，宣帝的事情都十分吻合。

她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

可當(dāng)她真的看到容珣平靜面孔下，隱藏著那樣壓抑又痛苦的一面時(shí)，孟嬈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像是回到了那年雨夜。

瓢潑的大雨鋪天蓋地，從黑瓦上流瀉下來的銀絲像是剪不斷的珠子，一顆顆地滴落在窗沿兒上。

她面色發(fā)白地坐在地上，容貌精致的少年俯下身來，輕描淡寫地問她怕不怕。

怎么會(huì)怕。

他是她的小叔叔，她這輩子唯一喜歡的人。

她可以趴在窗口偷偷看他一整天，只因?yàn)樗粋€(gè)抬眸的動(dòng)作而臉紅心跳。

她從來沒有那樣糾纏過誰，卻因?yàn)樗稽c(diǎn)點(diǎn)的縱容，就一次接一次地反復(fù)試探。

那些懵懵懂懂，又拙劣得連她自己都掩藏不住的小心思，早在他在雪地里將她拉起開始，就只屬于他一個(gè)人了。

她最喜歡的少年，那么漂亮。

她怎么會(huì)再喜歡別人。

她不害怕的，她怕的只是那個(gè)，害怕受傷的自己。

懷里的小姑娘嗚咽著哭了起來。一如小時(shí)候那樣，花著一張小臉，連鼻尖兒都微微泛紅，卻還是抬起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小叔叔，嬈嬈喜歡你。”

從第一次看見你開始，就喜歡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