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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大師府樹木翠綠,鳥語花香,靈武最愛的銀杏樹生機勃勃,看不出任何異樣。張如峰將靈武領到外公住的院子里,一切陳設照舊,位置都沒有一點變化。唯一不同的是靈武一直都沒有見到外公,張如峰也沒有管靈武疑惑的目光,將他一個人帶到了正屋后面的那顆大銀杏樹下。
那顆銀杏樹據外公說有幾百年的樹齡了,樹干要十個人才能合抱,樹冠覆蓋了整個正房和后面的花園。靈武剛到雙龍城的時候最喜歡在這里玩,好多時候也在這里打坐修煉,這里讓他想起家鄉的那些樹那些人。這里它雖然生活的時間很短,但卻是萬分的熟悉。在南方行軍的夜晚,他還不時想到樹上的鳥窩和草坪里的蛐蛐。
但是現在二舅把自己帶到這里來,一言不發,靈武很快就發現了異常。就在樹下的草坪里,有新翻過泥土的跡象,那里的土微微地隆起。靈武的眼睛瞬間濕潤了,他幾步沖上前去,趴了下來,仔細地用手扒開地上的草。這此草都和自己在雙龍城時不一樣,靈武回過頭來望著二舅,哽咽著問道:“外公他真的在這里了嗎?”
張如峰咬著嘴唇淚流滿面地低聲說:“嗯,父親身系侯國安危,侯爺又不在。我和龍川不敢公開消息,只好將父親臨時安放在這里,等侯爺回來再定。”
靈武跪在地上,將頭死死地抵在草坪上,外公從洪寧府到雙龍城和自己在一起的一幕一幕的情景浮現在面前,眼淚如潮水般涌了出來。只有眼淚,哭不出來聲音。就在這銀杏樹下,靈武呆坐了三天,誰也沒辦法將他勸走。夏雨給他披衣服喂水都沒一點反應,夏雨就這樣一直陪他落淚,張如峰也拿他沒辦法。
張如峰也急啊,前方戰事結果到底怎么樣?大哥張如龍什么情況?這此靈武都沒說,自己也沒來得及問。現在靈武連續三天都這樣癡癡呆呆的,也不敢動他。張如峰急的團團轉,嘴里直嘀咕:“小祖宗啊,你這不是辦法啊!要是傷了神如何了得啊?你外公還留了話給你啊,你大舅現在在哪里啊?”
剛說到“外公留了話給你”幾個字,靈武居然回過神來,大聲問:“外公說什么話?”
原來靈武這幾天竟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修靈的人精神極度強大,但也容易走火入魔。他們平時從天地之間吸收靈氣為靈魂提供能量,但在極其特殊的情況下靈識力越強大越有可能進入一種精神上的枯寂狀態。這種狀態下,靈士的靈識就如同進入了虛無,沒有方向,沒有時間。靈魂就在虛無中漫無目的的飄蕩,找不到回來的路,時間一久就相當于普通人的自殺。不同的地方只是身體完好,但靈魂已死。要不是二舅無意的一句話觸動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東西,恐怕靈武要永遠這樣坐下去了。
“外公留有什么話?”靈武終于清醒過來,再一次問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經歷的兇險。
“你跟我回院子屋里去,我慢慢跟你說”張如峰拉起靈武的手,靈武竟一踉蹌差點摔倒,夏雨積極扶著他。仆人送上茶水,夏雨侍候他淺淺地喝了幾口,退出屋去。
“父親去的很平靜安祥”二舅慢慢地說:“他事先寫好了遺囑,交代我將它送給侯爺。他還讓我一定告訴你,讓你一定要努力修煉,爭取成為靈尊,成為天下了不起的英雄,靈尊的道路很艱難漫長,但他相信你能行。他還讓我不要擔心我們家的未來,說你已經是大靈士了,有你和如龍大哥在,沒人敢欺負我們。他要我告訴你,侯爺對你很好,侯爺在一天,你就要忠心為侯爺辦事。讓你不要和三個少主走的太近,父親說他們三個都是他眼見著長大的,心術都不好。侯爺在你就聽侯爺的,侯爺不在了,你就自己做主,千萬別上那三個的當。”
“靈武,你千萬別太過傷心,外公也希望你健康快樂地成長,家里也離不開你。另外,你大舅什么時候能回來?大哥是長子,還要他來主持啊。”
“大舅他”靈武真是不知道如何說,只是怔怔地望著二舅。張如峰是多機敏的人,馬上就明白了,一把拉住他的手,大聲說:“你是說?不可能,大哥武功高強怎么可能出事?”
靈武難過的低下了頭,低聲說:“遇到了紅毛野蠻人,前鋒二十萬全軍覆滅。”
張如峰全身一陣發抖,臉色蒼白。靈武急忙大叫:“來人,快來人!”門外馬上進來幾個管事的,張如峰擺了擺手,小聲說:“扶我回屋休息一下,靈武你也休息休息,夏雨你們小心侍候。”幾人急忙扶起二舅飛快地和左邊院子而去。大師府一下子失去了兩個頂梁柱,二舅一下子怎么受得住呢。大師去世,張如峰還有思想準備。他從來就沒有想到過前方的戰事竟如此慘烈,以至于一個威名顯赫的大將也不能脫身。就憑張如龍一個人也是能頂起這個家的,雖然比不上大師的影響。
夏雨扶著靈武,疼愛地說:“你不能再傷自己身體了,你要是有個好歹,老爺和夫人怎么辦?夫人都這么大歲數了才生下你這個兒子,你不好的話,夫人還能活嗎?見你傷心,就是我們也難受。”說著一邊流淚一邊將靈武扶到床上:“好好睡一覺,不許胡思亂想。”她給靈武蓋好被子,俯下身子輕輕地拍打著靈武。這幾天她陪著靈武早就累壞了,不知不覺的趴在靈武身上也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