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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狼出現了，并沒有等到半天。夕陽西下，毒狼的身影在對面山口拉出長長的影子，刺耳的嚎叫在山谷中回蕩，與奔騰的河水聲極不協調。

清水河的人們頓時緊張了起來，人群中傳來拉弓弦的聲音，所有人都拿起了武器，全神貫注地看著從山口處飛奔而來的狼群。它們的身影在樹林中一閃而沒，過了大約二十來分鐘，第一頭狼出現在了人們剛砍倒樹木騰出的空地邊緣。

這些狼和大家平時偶爾見到的狼有些相似之處，但又很是不同。體形比一般的狼大的多，有小牛那么大，長著利爪，滿口流著惡心的口涎。特別是一雙眼睛，并非人們所知道的發出綠光，而是如同瘋子一樣的血紅。

這些狼也發現了對面的人群，它們發出興奮的嚎叫聲，前肢在地上使勁地劃動，攪得塵土飛揚。它們并沒有立即進攻，而是停頓了一會兒，后面的狼也回應似的嚎叫。

停頓很短暫，隨著一聲悠長的叫聲，狼群行動了。它們如閃電一般向人群沖過來，前面雖然還是下山不平的坡地，但對于生活在崇山峻嶺的蠻獸來說，這里就是平地。轉瞬之間，它們已經來到了近前。

“弓箭手準備，放。”

有些箭手還沒有等到命令，箭就飛了出去。沖在最前面的毒狼被一箭命中頭部，一聲凄厲的慘叫后滾倒在地。后面緊跟著的幾只毒狼被連連飛來的箭射在身上，馬上變成了刺猬，紛紛倒地。一時間箭如雨下，臨死時的狼嚎此起彼落。狼群越來越近，它們在箭雨中快速撲來，一百米、五十米、十米，最后竟有一只毒狼撲到了人群面前，迎接它的是十來只一涌而上的長槍。那只狼被五六只長槍從脖子、肚子刺穿，將它架在空中，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后面血紅的大地上倒著幾百只的同類。

毒狼并不多，人群中發出了勝利的歡呼。

天色暗了下來，遠處山口不見了身影。南岸的士兵點起了火把，將山腳照得如同白晝。陣地前五百米處，豎起了三根高大的樹干，每一根上面的吊斗上都站著一名勇士，他們手拿火把，專注地眺望遠處。

張如龍心情沉重，在這漆黑的夜里與毒狼作戰太不利了。但也沒有其它的辦法，來不及怎么準備，狼群隨時都會出現。看著南岸火把下一張張通紅的臉龐，張如龍一陣難過，七八萬人吶！如果自己的人晚兩天過河就好了，現在只有短兵相接了。

沒有多余的時間讓張如龍難過，前面樹干上警戒的勇士使勁地搖動火把，大聲呼喊。大家都知道：毒狼又來了。士兵們根本不需要命令，自己就站了起來，各就各位，武器在手。

不過幾個呼吸，就有毒狼從山上沖了下來，前面有幾只在樹干下望了望上面的哨兵，但它爬不上去。后面的不再停頓，直奔人群而去。

這次沒有人喊叫，只有沉悶的壓抑。狼群從樹林中沖出來，一群接著一群，仿佛沒有窮盡。有人大喊了一聲：“快放箭。”前排的士兵反映了過來，反正前方都是狼，也用不著瞄準，箭矢如雨一樣放了出去。一時間箭矢劃破空氣的聲音和毒狼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在漆黑的夜晚讓人如臨深淵。

前排的士兵很快與毒狼短兵相接，成排的長槍穿刺，成片的刀光閃耀，士兵的慘叫聲和毒狼凄厲的嚎叫聲此起彼伏。軍官們大聲吆喝：后面的放箭，不要停，放箭。

激烈的戰斗進行了兩個時辰，狼群突入了軍陣當中，好些士兵發狂似的向前沖入了狼群當中，也有些士兵掉頭向后方沖來，發瘋一樣的亂砍。軍官們毫不猶豫地射出了手中的利箭，但是隊伍開始動搖了，士兵們既要對付毒狼還要防著同伴，前方的防御被完全打亂了。

張如龍心急如焚，他明白無論如何必須要拖到天明才行，不能讓毒狼趁夜色渡河。怎么辦？在閃動的火把下，他急得臉上只淌大汗。

正在此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驚呼。原來是前方被咬死的士兵手中的火把掉在地上燃燒，慢慢地將地上的尸體點燃了，騰起一堆火光，在黑夜里格外耀眼。附近的狼群也被嚇住了，稍微的停頓了一下，然后繞過火堆，繼續奔了過來。

張如龍頭腦靈光一閃，不禁大喜，就是用火燒也要阻止毒狼。張如龍大喊：“將火把扔出去，想法點火。”

士兵們也發現了這點，紛紛地將手中火把使勁地拋出老遠，地上不知道是毒狼還是人的尸體被點燃了。一堆堆的火越來越亮，人和狼就圍在火堆邊廝殺。火越來越大，戰斗的聲響越來越小，漸漸地停了下來，成片的火光嚇退了毒狼。

南岸暫時安靜了下來，只有偶爾傳來狼的嚎叫。不時有人大喊大叫，然后傳來短暫的砍殺聲和慘叫聲。人們不由的心里一陣難過，大家都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這為大家羸得了寶貴的時間，張如龍抓住了這個機會。除了留下少量人馬防備外，其他人開始撤退。大家涌向橋頭，在橋頭軍官們的嚴厲喝止下，眾人很快井然有序地跑步過橋。大家都想撤退到對岸，但現實是殘酷的，不過一個多時辰，狼群再次沖了過來。眾人都奔向橋頭，軍官們喊破了喉嚨，砍下了好多腦袋，才止住了后退的人群。

人群被壓縮在橋頭位置，擠成一團，退不能退，進不能進。大家只好拿起武器與毒狼拼命，看不真切，人們只有見著紅眼睛就砍。這一招還真是靈，中刀的往往都是發出狼叫聲。

混戰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天色開始放亮，狼群也停止了攻擊，在人們的眾目睽睽下開始啃食地上的尸體。一個晚上的攻擊，它們也餓了。

北岸的人們這才看清了對岸的情況，在矇眬的晨曦中，一幅人間地獄的慘景透過絲絲薄霧展現在人們面前。漫山遍野的毒狼瞪著血紅的眼睛游蕩在對岸，瘋狂地啃食著同類的或者是人類士兵的尸體。到處是士兵血肉模糊的腦袋以及連在一起的白骨架，血水浸紅了每一寸土地，血腥味以及火燒過后的焦臭味北岸都覺得刺鼻，好多久經沙場的將士都臉色霎白，哇哇地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