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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兩秒, 施念感覺自己的心臟溺進了他的瞳孔里,她差點就頭腦發熱答應了他,哪怕天涯海角,刀山火海,她都想跟他走,可最終理智戰勝了這股無法抑制的沖動,她只是收回下巴笑了笑。
這是一整天下來他們唯一一次提起兩人的未來,只是似乎都在試探,又不約而同繞過了這個話題。
傍晚的時候他們從中央公園出來,有車來接他們,施念才發現吳法坐在副駕駛,想來他是和關銘一起來的,只不過這兩天沒有出現打擾他們。
施念送關銘去機場,下車時關銘松開施念的手一小會,她的手又變涼了,這次他們找了一處地方坐了下來,關銘攥過她的手搖了搖頭握在掌心替她搓揉著,突然提起:“我以前給你的那張卡,有看過里面的錢嗎?”
“之前有看過?!?
那是她出國讀書前關銘塞給她的,剛來紐約的時候她的確看過,里面有一百萬美金,她在頭兩年的時候動過里面的錢,她不知道關銘當初和東城是怎么談的,總之她從東城離開后,那邊就沒有再和她聯系過,關于她出國的費用似乎都是關銘承擔的。
那時候她要打入一些交際圈,學習材料費也很貴,租房生活都需要用錢,所以后來她發現隔一段時間卡里就會打入一筆錢,總之一直沒有空過,始終維持那個數。
關銘對她說道:“應該有一段時間沒看過了吧?”
施念的確有半年沒看過那張卡了,第二年下半年時她開始實習,慢慢有了些賺錢渠道后,她會把掙得錢再存進去,包括后來工作后掙了錢也一直這樣,她當時就是想,如果以后關銘在國內成了家,或者他們的生活不再有交集,她得把這筆錢填上后將卡還給他,不能欠著他這么大的人情。
所以半年前在卡上的錢填上后,她就沒再看過。
關銘拍了拍她的手背對她說:“回去后抽空看看,你接下來的那些籌劃需要用到錢,以后不要再跟笙哥客氣了,我給你的,你就拿著,要學會利用手邊能碰到的一切資源,讓自己的步子邁得更大,更何況笙哥不是外人,你在走的也不是你自己的路,是我們共同的路,如果能用錢來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那就盡管去用?!?
施念低著頭,不遠處是即將辦理托運的乘客們,吵雜的交談聲,不時還有行李滾輪劃過地面的響聲交織在一起。
可身邊男人獨一無二的聲音卻落在她的心間,昨晚那么意.亂.情.迷的時刻,她以為他根本沒有在聽她說話,可到這一刻她才知道他聽進去了,關于她要做的事,她接下來的規劃他全聽進去了,不僅聽進去了,還給了她最大的支持。
施念心尖發酸,反手拉住他,關銘抬起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又吻對她說:“我走后,國內的新聞你就別看了,別人傳什么消息也別聽,我剛接手家里生意,有些老的合作商不一定對我忠心,笙哥現在處境不算太好,內憂外患的,保不齊會有些人趁亂搞事情,我們隔得遠,那些消息你真假難辨,理了也鬧心?!?
施念抬頭望著他,眼里寫滿了擔憂,關銘在生意場上向來應對自如,能對她說出這些話,施念心里隱隱有種感覺,關銘此次回國恐怕面對的局勢不會那么簡單,西城生意盤子那么大,其中各方勢力肯定會想在關銘接手之際蠢蠢欲動,現在和東城那邊又在僵持中,加上他自己做了這么多年生意,外面或多或少會有些人暗中對他虎視眈眈,施念光想想就頭大了。
她憂心地問出口:“可是讓我不去理會那些消息,我連你過得好不好都不知道了。”
關銘笑著將她摟到懷里,聲音前所未有的柔情:“聽笙哥的話,最多一年,我把我們以后的路鋪好?!?
施念紅著眼睛點點頭。
送他進安檢的時候,施念站在外面看著他的背影,從前只在電視中見過這種場景,戀人之間跨越大洋彼岸的不舍,總覺得這種事多少是有些矯情的,可真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分別時的那一刻,真的連眼睛都舍不得眨,想記住他的背影,他的輪廓,他所有的樣子。
關銘似乎察覺到她迫切的眼神,忽然停下腳步回過身,遙遙相望的那一刻施念特別想哭,剛才他們在休息區說了那么多話,好幾次她鼻尖泛酸都忍住了,可就是在關銘回過身時,她瞬間熱淚盈眶。
他伸開手臂對她招了招:“過來?!?
施念抬手抹掉眼淚就朝他跑了過去一頭栽進他懷里,關銘將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揉進胸膛,然后直接繞過還在排隊的人群,將她拉到柱子后面低頭捧起她的臉直接吻了上去,施念感覺五臟六腑都被他激烈的吻調動著,起起伏伏。
他溫熱的唇舌仿佛將她整個靈魂都占有著,她閉上眼攀著他的肩膀,眼角的淚滑落下來,感覺到他突然松開了自己,發絲間有什么落下,她迷朦地望著他,聽見他對自己說:“過幾天就是圣誕了,這是今年的圣誕禮物,我走了?!?
嘴上說著要走了,可又忍不住將施念拉進懷里吻了又吻,他們像無數熱戀情侶一樣難舍難分,只是這件事發生在關銘自己身上,讓他多少有些意外的,他走前用拇指輕觸了下她柔軟的唇對她說:“沒哪個女人有本事讓我這樣惦記著,真要命。”
他笑了下,將外套衣領立了起來,轉身沒入人群中。
關銘走后,施念站在原地愣了很久都沒有挪動過,她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仿佛人還是在他懷中,可那道身影卻真真切切地消失了。
半晌過后,她才后知后覺地摸了摸頭發,摸到一枚發夾,她將發夾取了下來,是那次在東郊別墅,關銘臨走前從她頭上拿走的。
施念想到剛才關銘對她說,這是她今年的圣誕禮物,既然這樣,她總覺得似乎有些蹊蹺的。
她揉了揉眼睛,將發夾拿到燈光下仔細觀察著,乍一看的確和她原來的發夾沒有任何區別,可施念突然留意到一個很小的細節,她原來那個發夾在靠近反面的邊角處,有一顆很小的莫桑鉆在鑲嵌的時候是有些歪的,而現在這顆卻是正的。
于是她觀察了一下切工,莫桑石特有的雙折射消失了,火彩也完全不一樣,她立馬拿出手機給關銘發了一條信息:笙哥,不要告訴我你把發夾上的莫桑石全部換成真鉆了?
關銘很快回了信息:我的女孩得擁有最好的東西。
施念一手拿著沉甸甸的發夾,一手拿著手機,因為突然知道手上這只發夾的價值,人是懵的。
手機響了,關銘又發來一條:求婚不都是要拿鉆石嗎,我現在一身事,暫時還沒有那個資格跟你求婚,你看這么多鉆石能先把你定下來嗎?
施念呆呆地盯著短信,哭得一塌糊涂,信息輸入了好幾次,斷斷續續,還沒發出去,關銘又發來了一張照片,是他坐在vip候機室的沙發上拍的,面前是一杯咖啡,他坐得筆直,臉上含著淡淡的笑看著鏡頭,附加一條信息:這張還可以吧?
施念臉上還掛著淚,突然就笑了出來,她都能想象關銘讓吳法幫他拍照時的畫面,她把照片放大,看見關銘眼里的柔情,仿佛只是在看著她。
- 照片收下了,今天忘了合照(哭唧唧.jpg)。
- 下次,要登機了。
- 一路平安,笙哥。
……
“下次”,在那幾年里,施念總感覺這兩個字是支撐著她不斷前行的動力,每次和笙哥分別,她都如此期待著他口中的“下次”。
她不知道他們之間還有多少個“下次”,可她清楚每一個“下次”都是她邁向他的階梯,就如關銘臨走時所說,她要學會利用手邊能碰到的一切資源,讓自己的步子邁得更大,讓“下次”變成“這次”。
在關銘走后的一段時間里,施念的確還聽說了一些關于他的傳言,似乎都不太好,有說他名下大量資金轉移到境外,也有說他利用在海外的基金會洗.錢,一開始只是一些流言蜚語。
本來關銘做生意還算低調,但是接手關泰集團后,他成了這個利益集團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接班人,又是西城如今的掌權人,一時間各路焦點紛紛落在他身上。
所謂高處不勝寒,沒多久那些流言蜚語就變成了新聞,說是有人統計他近年來在海外市場的投資已經高達千億資金,吸著國人的血到海外發展事業。
甭管他之前有過多少積極正面的影響,一旦這種事情發酵起來,絕大多數老百姓最先想到的就是吃人血饅頭的資本家,甚至還有人說他賺夠錢了就會攜款跑路。
施念看到這些言論是氣得一天都吃不下飯,她太了解關銘了,哪怕別人說他人品不好,說他是個無賴,說他做的事情統統上不了臺面,他都不會動怒。
可說他吃著人血饅頭,說他會賺著國人的錢到海外瀟灑,這些言論會像一把把血淋淋的刀子插入他的心臟。
當年在船上,關銘對她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能記得,他親口對她說過“外面人都說我是個唯利是圖的投機者,我承認,但前提是,我是個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