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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說話的時候,施念一直低著頭喝羹,沒有參與他們的話題。
關銘媽媽插了話,對關銘說起:“你啊,收收心,注意點影響,該物色一個正經姑娘成家了,這事給我提上日程。”
關銘沒出聲,施念將羹吞咽下去,喉嚨有些哽著,干脆放下了勺子。
這時候施念的婆婆突然問了句:“老三啊,你喜歡什么樣的?”
施念微微抬起頭朝關銘望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似乎感覺有那么一秒關銘的眼尾朝她掠了一下,可再定睛看,他臉上分明掛著那副無所謂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姿態,應付著:“我喜歡天上的。”
“……”眾人只當他沒個正行。
就在這時候包間門突然被推開了,有個穿著粉色小大衣的女孩跑了進來,先是奶聲奶氣地叫了一圈:“爺爺、奶奶、姑媽好。”
叫到施念的時候,叫了聲姐姐,施念對她笑了笑,這個小女孩直接跑到了關銘面前親昵地朝他伸手:“叔叔抱。”
關銘一只手把小女孩撈到腿上坐著,眉眼里全是寵溺的笑意,說話也輕了幾分:“吃飽了沒?”
小女孩扎著兩個丸子頭,粉撲撲的臉蛋,很是漂亮,勾著關銘的脖子說:“吃飽了,我吃了好多好多。”
關銘抬手捏了下她的小鼻子:“這么厲害啊!值得表揚。”
施念有些錯愕,剛才她還在猜測關銘似乎跟自家大哥關系不太融洽,不過看這樣,他對小侄女兒倒是寵得很。
女孩昂著小腦袋對他說:“榮叔叔喊你過去打牌。”
小東西不過三歲不到的年紀,人分得很清,自家親叔叔就叫叔叔,其他親戚家的叔叔前面總會加個名字。
施念猜想這個小女孩大概就是過來解救關銘的,不過關銘面上依然表現得有些無奈似的,起身對著眾人說道:“那我先下去了,你們慢用。”
說完抱起小女孩離開了包間,施念一直提著的心才總算稍稍落定。
身旁關媽說道:“我家老三啊,喜歡孩子,對一群侄子侄女兒都疼得很,就是自己不肯要。”
施念婆婆接道:“這種事急不來。”
施念垂下眼簾,攪動著碗里的羹湯,仿佛也攪亂了自己。
吃完飯后,施念婆婆和西城那邊幾個差不多年紀的太太到樓上搓麻將了,施念公公那些長一輩的人開車去附近度假村打高爾夫釣魚,聽說那個度假村是關銘的產業,施念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跟著去了,吃過飯就沒瞧見他的身影。
她和東城這邊三個堂姐妹坐在前院曬太陽,施念和她們不太熟,加上她沒了丈夫,身份又比較特殊,幾個富家女也不大知道怎么跟她相處,她坐在那看她們聊天吃茶,不尷不尬的,索性到院子里逛逛,丁玲依然寸步不離。
她第一次來西城老宅,庭院建得像公園一樣,蜿蜿蜒蜒地走不到頭,偶爾碰到幾個傭人帶孩子玩雪,施念來了興致也幫他們搓雪球,其實她也認不得這些孩子到底是東城的孩子還是西城的孩子,她自己家里親戚少,自從她爸走后因為房子的事情,鬧得基本都不來往了,她都不知道在這樣的大家族里,這么多人是怎么能分清誰家對誰家的。
玩了一會手雖然凍僵了,身子倒是熱的,面前小男孩過來幫她忙,說要和她一起把大雪球搬到雪人身子上。
兩人正搬著,小男孩突然松了手喊道:“滄海哥哥。”
猛然失了一邊力道的雪球掉在地上砸得施念一褲子一腳的雪。
關滄海走過來拍了拍小男孩的頭:“看看你干的好事。”
小男孩歉疚地朝施念眨了下眼,施念蹲下身撣著雪:“沒關系。”
關滄海把小男孩提起來轉了圈甩著玩,小男孩咯咯直笑,這下施念基本確定這幾個是西城關家的孩子了。
關滄海把孩子放下后,轉頭對施念說:“找你一圈了。”
施念有些詫異:“找我?有事嗎?”
關滄海瞄了眼不遠處的丁玲,壓低嗓子用只有他們能聽見的聲音說:“某人叫我來尋你,喊你去后樓玩。”
這個“某人”讓施念的眼神沒來由地緊了下,她瞥了眼不遠處西城的傭人,往前走去,關滄海也跟了上去。
一直走到沒人的地方,施念才對一直跟著的丁玲說:“我跟他聊兩句。”
丁玲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又礙于關滄海的身份不好開口,只能退了幾步走到另一邊,眼神倒是沒有離開過他們兩人,東城的人膽子再大也不會明目張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丁玲是怕了這些西城的少爺們了,萬萬不敢再馬虎大意的。
直到丁玲走開后,施念才對關滄海說:“你跟他講我不去。”
關滄海眼神疑乎地在她臉上繞了一圈,問道:“干嘛不去?跟小孩在外面挨凍啊?不無聊嗎?”
“那也比做送上門的人質強。”施念到底心里有氣的,話也就脫口而出了,她不信關滄海不知道關銘當初的用意,兩人等于合著伙隱瞞她。
關滄海摸了下鼻子,笑了笑:“搞了半天你在生他這個氣啊?我還以為…”
“你以為什么?”
關滄海干咳了一聲,他還以為施念知道加州之戀的男主角是關銘,氣他是負心漢來著,沒想到是這次談判上的事。
關滄海語重心長地跟她說:“你要是因為這個生氣,那你還真生錯了,你站在關銘的角度看,他要真想主導這次合作,最便捷的方法難道不是拿到你手上握著的信息,摸清東城的底牌直接出手嗎?還需要勞師動眾地把你請上船?
但他沒有這樣做,為什么?你自己想想。
他要這樣做了,他是省事了,你就倒霉了,東城人能饒過你嗎?
現在說起來好像是拿你要挾東城了,捫心自問,在船上的時候關銘對你差了嗎?把你關起來當人質對待了嗎?”
話是這樣說,但關銘到底利用了她,這是無法爭辯的事實。
關滄海瞥了眼遠處的丁玲,悄聲對她說:“小叔這個人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考量,他要權衡利弊的東西多了去了,多少人指望他吃飯,多少生意因為他的一個決定就能被改變,你知道他腦子里成天得裝多少東西嗎?
他如今的成就連上面那些老東西都得向他低頭,他能走到今天絕非靠什么君子之道,有些手腕雖然外面人頗有議論,可生意場上你跟人掏心掏肺,別人未必會拿真心對你,有些情況下只有這樣才能成事。
但他不管做什么起碼不會害你,相反,他還在盡可能地保全你,你心里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