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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香主依舊毫無回應(yīng)。
蕭重九倒也不如何失望,回身欲去。
卻忽聞磬磬雅聲,“若來的是阿韶,而非歹人呢?”
蕭重九臉色一變——他擔(dān)憂的事,終究還是發(fā)生了。
“其人還在山上?凜香主信了她的說辭?”
凜香主似是一笑,卻不知是笑天下無事,還是笑庸人自擾,“她已離去。此刻,大約已到九華山了吧。”
話音才落,便見無數(shù)光柱星羅棋布般亮起。暗夜之上霓虹之光如綾羅飄展,那虹光漸凝成無數(shù)靈力之河,如百川歸海般向著同一個中心流去——正是九華山的方向。
蕭重九再無多話,旋身化作金光,向著九華山疾馳而去。
第98章
那流星訊很久才散去。
九歌門衰敗有年, 又經(jīng)歷過滅門之災(zāi),如今確切知曉天音九韶所擔(dān)負的使命的人,早所存無幾。可有些記憶,不是非要經(jīng)人告知才能獲得, 它如遺珠般散落傳唱的詩歌中, 演奏的樂曲里, 先賢的往事中, 師長的教誨里, 部族所崇尚的精神中……只需一個契機將之串聯(lián)起來, 便驟然間清晰起來。那是流淌在每一個在這片土地上長大的人血脈中的共同記憶。
暗夜之中, 九歌門一切弟子都聚集在弦歌祠前, 等待著樂韶歌從里面走出來。
而樂韶歌終于走出。
和來時相比, 她幾乎無任何改變。依舊是那個在掌門眼中不夠謙恭、在弟子們眼中又不夠威嚴, 聽著她的履歷總覺得驚才絕艷、一接觸真人就覺著平淡無奇,追隨她時常覺著她不過如此、一朝她夭亡了才知她竟也不可或缺的代掌門。
她就單薄、平淡的從弦歌祠中走出, 面色還透著些傷后淺淡的蒼白。
行走的姿容有著樂修合乎天地韻律的諧美,也有她一如既往的從容淡定。
……卻既不安定人心, 也不激蕩人情。
所有人都知曉她必定突破了修為的境界, 承擔(dān)了某些艱巨的使命。
然而單從外表,著實看不出。
——同是天音九韶的傳人,她修成言靈還更早些。若論憑樂舞修為牽動人心的能力,她無疑要高深得多。可蕭重九想做什么時,哪怕站在那里一言不發(fā),也能令人同仇敵愾。她呢?她卻總給人一種,很不能以身相代替她控制場面、打動人心的焦躁感。
——當(dāng)此風(fēng)雨飄搖之際,她想要從蕭重九手中奪回權(quán)位,難道不該再下些功夫嗎?
還是說她覺得暌違七年之久, 天地易位四時易鄉(xiāng),可只要她回來,所有人都會毫無理由的舍棄蕭重九,重聚在她麾下?
——至少,她是否該說些什么?
所有人的眼睛都望著她,等待她開口。
樂韶歌走到弦歌祠前瑯玕臺上,看著聚集在祠前的弟子們。
正待開口時,忽有九條天火龍卷倒扣而下。
那龍卷來勢兇猛,在場弟子們俱都應(yīng)對不及。
轉(zhuǎn)瞬間樂韶歌已被囚入火獄。
弟子們一時都愣住了。
卻是舞霓最先醒悟過來,幾乎跟著就要撲進火里去,卻被迦陵強行攔住。
舞霓又急又恨,卻掙扎不過。猛的想起自己原是主人,立刻動用言靈命他放開,迦陵卻是抗命也要攔她。
其余宿老與弟子們這才醒神過來,正要齊力救助,卻忽聞青鸞傳音,“勿要近前。”
便見那火中有金蓮旋旋綻放。
蓮花開時,天火龍卷也被強行破開。那火燒著花瓣,漸漸勢盡,最后化作明滅的灰燼,飄散在了夜風(fēng)之中。
樂韶歌依舊立在原地,肩頭赤金鳳鳥毛羽如焰火烈烈,一雙金瞳子兇猛暴烈,盯著暗夜虛空。
那虛空中一道金光如隕星墜地,卻是蕭重九御龍而至。
落地收了金龍,正立足在九歌門弟子之前,與樂韶歌當(dāng)面對峙。
抬手先將舞霓攔住,才義正詞嚴的命令,“不管你是誰,立刻從韶歌身上離開——”
樂韶歌愣了愣,稍稍有些牙酸。
——她覺得,現(xiàn)在的蕭重九,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稱她“樂姑娘”比較好。
不然總覺著那份虛情假意欲蓋彌彰。
“阿九,”她忍不住以昵稱相調(diào)侃,“我就是樂韶歌。”
蕭重九竟真的被觸怒了。掌心凝勁,不由分說便一掌襲來。
……卻先被舞霓偷襲了后心。
舞霓雖料定他必會動手,搶先偷襲了,卻也無意傷他。飛輪一晃,打斷了他的攻勢,便借機飛撲到樂韶歌身邊。
“她真的是師姐,我向你保證!”也不管蕭重九如何震驚、震怒,先展臂護住樂韶歌,焦急的替她分辨起來,“你冷靜下來,用心聽一聽啊!這是師姐,你肯定聽得出來的!”
……她體內(nèi)一脈樂神血,天生妙音,能用聽覺分辨萬物。旁人耗費無數(shù)精力尚且未必能磨練出的技能,于她卻是天生稟賦。因此她無法懂得旁人為何不懂,外人卻也常不解她無憑無據(jù),怎敢空口評判。
果然,蕭重九壓根就沒聽出,她是在認真規(guī)勸和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