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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召喚迦陵趕緊陪她去鈞臺修煉,一面諄諄叮嚀起來,“那師姐你可一定要撐住啊。等我變強之后,馬上就出來救你!”
……居然是個這么可靠的熊孩子。然而偏偏在危機時刻才知道該上進,看來她過去確實太驕縱她、太耽誤她了。
樂韶歌忍俊不禁,“嗯……就靠你了。”
送走舞霓,樂韶歌便獨自往弦歌祠內八佾堂。
大司典果然已在那里等她了。
樂韶歌開啟了弦歌祠內一切她能開啟的守衛法陣。
前往弦歌祠下先賢堂的功夫,樂韶歌隨口問道,“師祖您可曾見過樂清和?”
“見過。”大司典淡漠并且冷靜,“師父同他對決時,我已入門了。”
“不知是場怎樣的對決?”
大司典單手扶著臉頰歪頭想了一會兒,“……韶樂與魔曲的對決吧。”
“書上說,是掌門師尊贏了。”
“是韶鎮魔,還是魔染韶——以此論之,是師父贏了不錯。”大司典道,“然而贏的只是師父,并非韶樂。”
樂韶歌默然不語。
在讀到這一段的時候,樂韶歌就已意識到了這一點——九歌門下弟子日日受韶樂熏陶,然而最終能修煉韶樂的,每代不過寥寥數人而已。一朝樂清和奏響了《須摩提》,眾人便心蕩神移難以自控,可見還是魔曲比韶樂更能動搖人心。
以情度之,也是如此。天音九韶清圣,卻未免不近人情。須摩提魔性,卻能循循善誘——換言之,圣女怎么可能比妖女得人心?但話又說回來,若對手僅限于彼此,韶樂依舊是魔曲的克星。
只要她本心堅固,只要捏準了樂清和的七寸,她也未必沒有打贏的機會。
“師祖可還記得,樂清和是個怎樣的人?”
先賢堂就在弦歌祠地下,門內歷代掌門和長老都留影在此,經過特殊陣法的護持,可保永世不散。飛升或是隕落后,他們的遺物與殘留的神識也保存在此處。
畢竟是音修門派,有些功法光靠文字描摹,則精髓盡失,只余糟粕爾。九歌門內有特殊的陣法,可將聲象存于金石之中。故而每當修行有珍貴領悟時,修士們便常做留聲石存之。這些留聲石日后若有余留,也往往也會收入弦歌祠中,開放給后來修行此曲的弟子們借鑒。歷代掌門長老都會留下許多留聲石——這也是師父出走后,阿羽能獨自悟道卻不耽誤修行的原因之一。
不過先賢堂的留影和這些制作粗糙、只能聽不能問的留聲石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留影中殘存了神識。雖是吉光片羽,然而大能修士神識浩瀚如宇宙,只是吉光片羽也足夠正常溝通了。
若留影之人還活著,并且離得不太遠,同神識溝通時甚至本人也會有所感應。
這才是弦歌祠中最珍貴的財產。
因此先賢堂須得以特殊密令開啟,才能進入。
樂韶歌只進過先賢堂兩次,這是第二次。
上一次她來,還是她剛剛代領掌門時。那時她站在師父的留影水晶前,對著水晶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了大半天,師父的留影也只龜縮在水晶里裝死。可見留影時師父就已動了出走的念頭,或是已知道自己日后會做出這種事——若是毫不心虛,以師父性情肯定會憤慨的跳出來,跟她一起破口大罵日后的自己厚顏無恥,不負責任。
這一次樂韶歌依舊不由自主的停步在師父的牌位前。
但也只停了一瞬,便頭也不回的大步走開了——她才不要像個被欺負了的小孩子似的,來找這個大豬蹄子哭訴呢。
誰知她不理睬時,水晶里的留影卻不經觸發便自己冒頭出來,跟做賊似的悄悄說了聲,“……你可以用降神令。”
樂韶歌循聲回頭,一眼瞪過去——滾蛋!懶得理你!
可惜那留影早已心虛的縮回去了。
樂韶歌:……
不愧是她師父,逃得真快。
和留影一樣,降神令也是歷代掌門和長老們所留。發動降神令,便可將已離開的師門大能們傳喚回來。
據說最初是應急聯絡之物,不過延續千年更迭五代之后,其中含義早已不僅限于此了。
——“降神”是終極手段。
一旦發動了降神令,便也意味著九歌門已走到窮途末路,這一代弟子中無人能承其重,只能把這些捐卻俗世、無心凡塵的先賢們強行召喚回來救難了。
樂韶歌覺得自己還沒落魄到這種境地。
不過……用降神令把她師父弄回來給她兜底,倒是沒什么心理負擔。
樂韶歌又狠瞪了師父的留影石一眼。心想,就這么辦吧。
樂韶歌徑自來到雷音長老的牌位前。
玄鳥卵猶在。
可在看到鳥卵的第一眼,樂韶歌便明白,卵中|共命鳥已然不存了。
胸口痛楚一閃,樂韶歌知是青羽物傷其類,內心悲鳴,便抬手輕輕撫摸衣上鳥紋。
所謂共命,并非生則同生,死則同死——這只是樂修一廂情愿的說法罷了。
共命鳥是樂修平生所遇第一個知音,也是一輩子的知音。只有當靈鳥被同類之聲吸引而來,愿意為之現身和滯留時,樂修才算是真正找到了自己的音之道。他以精血為紐,令它存留于此,以樂曲喂養它。它是他的半身。
然而對靈鳥而言,這關系也許就沒這么浪漫了。它生在靈界,自由無拘,不受任何人差遣驅使。只是樂修以歌聲引誘,令它心悅,于是它接受契約,暫時駐留異界。本質上和樂修聞香而現身凡塵,貪戀那香氣而答應燃香人一個心愿沒什么區別。
它隨時可以脫身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