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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陣至此，漸漸無以為繼了。

阿羽坦然停了琴聲，靜靜的看向樂韶歌。

這倒是稍稍出乎樂韶歌的預(yù)料——她還以為阿羽會更好勝些，嘗試著挑戰(zhàn)一下憑一己之力能否化消此一困境。

誰知他直接把難題丟給樂韶歌了。

話又說回來，山門開啟之時在即，也確實沒有考校阿羽的余裕了。

樂韶歌便道，“我將親傳舞法，你們仔細看好。”

她抬手輕拍。

掌音清脆如玉石相擊，天地間清靈之氣霎時為之一振。

——所謂樂修，擊掌成樂、踏足成舞。牽衣、拂袖、一喘一息、一靜一動……無不合乎天籟神|韻之意。

阿羽要看她如何解決？那她便解給他看，讓他仔細品味品味師姐二字究竟是何含義。

她掌音起時，舞雩臺下瓊花萬枝，瑤竿千樹，皆無風(fēng)而鳴，瑯瑯然神籟天成。

座中鐘、磬、鼓、筑交相呼應(yīng)，琴、瑟、笙、簫亦錚嗡有韻。

樂修弟子通曉天籟，聞聲而識調(diào)，立刻會意——便隨著樂韶歌的指引，漸次奏響清音。

唯阿羽按住琴弦，不許瑤琴擅自鳴響。

他目光灼灼，抬頭望向了樂韶歌。

——世間舞樂同源，相生相成。然而究竟何者為先，何者在后？樂修弟子內(nèi)心俱都有傲慢堅持。舞是聞歌而起舞，是踏歌而成舞。只有樂修引導(dǎo)舞修，而不聞舞法反過來引導(dǎo)樂聲的。偏偏他的師姐此刻是在以舞導(dǎo)樂，想要教他彈什么、怎么彈。

他終于被激起了好勝之心。

樂韶歌本無挑釁之意，然而看他回應(yīng)卻也即刻明了，于是抿唇一笑。

留三字提示給阿羽，便拂袖旋身，足踏清塵而起。

“——云韶。”

所謂九韶樂，顧名思義，是由九首韶樂共同組合成的一套心法。

而所謂的韶樂，是上古時流傳下來的集歌、舞、曲于一體的“天韻”，是普天之下最雅最正的“大音”。

《云韶》，便是九韶樂中的第七首。

當(dāng)年直到樂韶歌死去，阿羽也只學(xué)了九韶樂的前六首。此刻他自然還不會這第七首。

但樂修的不會，并不意味著世俗意義上的不會彈。只是尚還不能領(lǐng)悟、彈奏出其中玄妙罷了。

——阿羽他聽過《云韶》曲。

以他過耳不忘的樂感，必定能一個音也不差的彈奏出來。

至于能不能同樂韶歌所跳的云韶舞相呼應(yīng)，那便看他自己的悟性和修為了。

阿羽果然撥響了琴弦，取代樂韶歌，開始引導(dǎo)樂部弟子演奏。

他尚還未研修過云韶樂，不能胸有成竹，信手拈來。只能憑天賦與領(lǐng)悟力，強行一邊在腦中解讀曲譜，調(diào)動真元竭力奏出曲中玄妙，一邊留神呼應(yīng)著樂韶歌足下之舞，不使舞樂錯離，一邊還要引導(dǎo)掌控著樂曲合奏。

他演奏得很是費力，眼、耳、手、神、意卻無一息松懈退縮。催動著澎湃靈力，指下清弦卻奏得精準流麗。

這少年較勁起來，便是傲骨錚錚。

這時若不交付信任，未免輕賤了他的堅持。

樂韶歌于是收起三心二意，專注于傳授舞法。

她踏塵而起，凌空走向舞雩臺。

天地間靈氣隨她足音而動。

只聞見一踏一清響，一步一蓮華。漫天漫地瓊玉之振，華英之光。

待她踏上舞雩臺時，天地間清靈之氣已如激石蕩水一般，亂波迭起，動蕩不休。

區(qū)區(qū)幾步而已，阿羽已控不住琴域內(nèi)激蕩的靈氣，甚至看不透樂韶歌所跳之舞究竟意欲何為。

汗水沁出額頭。

——奏樂之人被舞者引走了節(jié)奏，卻又把控不住舞者的意圖。這狀況令他的自尊很是受挫。

然而他依舊不肯認輸。

樂韶歌在旋流翻涌的靈氣中，足尖輕點，轉(zhuǎn)瞬即逝的靜姿宛如菡萏立雨。

阿羽猛的醒悟過來。

——菡萏是瑤池之花。飛天卻是佛前護法。

他用演奏飛天舞曲的思路去解讀云韶曲，當(dāng)然看不透樂韶歌的意圖。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點半

第5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