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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夏雪宜喜愛這樣的女子。
何紅藥心中一嘆,為自己可悲。對溫儀,她有嫉妒,有殺心,又不甘,又不平,到底都歸于這一生嘆息。
若是心態沒有轉變之前,她見了這溫儀,定會好生折磨,殺了以絕后患,但現在卻覺無所謂,殺了又能如何?便是夏雪宜她也不稀罕了。
何紅藥觀察了溫儀兩天,然后又悄無聲息的離去。
溫家五老廢掉了夏雪宜的武功,又挑斷了他的手筋腳筋,此時的夏雪宜已然是個廢人。夏雪宜很清楚,憑他自己根本逃不脫,于是謊稱藏寶圖藏于華山,因為溫家五老有厲害的五行陣,唯有華山派穆人清可敵得過,也只有穆人清才有可能救下他。
溫家五老押著夏雪宜一路北上,途中十分警惕。
何紅藥尋到這些人蹤跡,發現下毒很難,茶水飲食對方都會再三檢查。
沒柰何,她只好一路跟著上了華山。
到了華山,溫家五老又逼問夏雪宜藏寶圖在何處,夏雪宜只說在華山上,偏不肯說具體位置。夏雪宜很清楚,他一旦說了,性命就沒了,不到絕境,他不愿放棄,至少要殺了溫家五老,還想再見溫儀一面。
溫家五老請了崆峒派的兩個道人做幫手,此時幾個人對夏雪宜一番折磨,又不敢下死手弄死了,難免吵吵鬧鬧。
何紅藥終于逮住機會,在他們的飲食中下了幾劑補藥,這些補藥藥效很猛,那兩個崆峒派的道人一補就給補死了,而溫家幾個也是手腳麻痹,行動不便。
何紅藥雖不屑溫家五老為人,但夏雪宜的仇人,她才不會好心的動手。
夏雪宜本是遍體鱗傷,一直心中思忖對策,怎知見了這等變故。正驚疑,便看到一個身著黑衣,帶著黑斗笠的人出現,一把將他背了起來離開。
兩人一接觸,夏雪宜立時知道這是個女人。
何紅藥故意在華山上兜了圈子,確定溫家五老甩掉了之后,這才帶著夏雪宜下山。下山途中,山風拂面,吹起了斗笠上的黑紗。
夏雪宜一驚,瞥到了黑紗下遮掩的丑陋疤痕。
覺察到夏雪宜的異常,何紅藥心中恨意再度翻滾:夏雪宜,你如今認不出我了,可我這般模樣都是為你!
“你是什么人?要帶我去哪里?”夏雪宜問道。
何紅藥沒理會,在華陰縣買了一輛馬車,把夏雪宜安置其中,直往南去。
夏雪宜心頭涌出不詳,再度詢問她的身份。
何紅藥揭開黑紗,露出一張恐怖猙獰的臉,嘴角扯出一笑,越發滲人:“夏雪宜,你不記得我了嗎?那你總該記得,你的金蛇劍、金蛇錐、藏寶圖是從何而來?”
“……何紅藥?!”夏雪宜著實吃驚,他沒想到才兩年多,何紅藥竟變成了這般模樣。很快他就有所猜測,只怕何紅藥的遭遇和丟失三寶脫不開干系。幾乎下意識的,夏雪宜就決定隱瞞溫儀的存在,用溫柔疼惜的嗓音說道:“都是我的錯,紅藥,你為我吃苦了,我對不住你。”
曾經的何紅藥被他一句話就哄軟了,可現在她只覺得可悲。
“夏雪宜,你可還記得對我的承諾?”
“當然記得,我說過,只要報了仇,定會回去找你。只可惜我武功不濟,又被溫家五老暗算,現在又成了廢人,只怕是難以報仇啦。”不得不說,夏雪宜便是成了這般境況,倚坐在馬車內,一嘆一笑、一言一語,依舊難掩風華,更何況那雙眼睛看著她時如情人般繾綣,任你是個鐵石心腸也給融化了。
何紅藥到底深愛過這個男人,不禁微微晃神,想到曾經快樂甜蜜的短暫時光。
最終自嘲一笑,卻是又問:“夏雪宜,你有沒有愛過我?”
這時夏雪宜終于察覺端倪,收斂了溫柔笑意,一言不發。
夏雪宜不是怕惹惱何紅藥,而是怕何紅藥惱怒下斷了他性命,他還有大仇未報,還想再見溫儀。更何況,何紅藥這般質問,想必是知道了溫儀的存在,依著她的性情,豈能放過溫儀?
某種程度上來說,何紅藥也是了解夏雪宜的。
所以,何紅藥一語戳中他的心尖兒:“我去了溫家,溫家有個小姐溫儀,著實是個溫婉美人。”
夏雪宜滿眼陰鷙,雙手青筋暴起,卻做出一副漫不經心:“溫儀?那個女人啊,哪里比得上你。紅藥,你不會是吃醋了吧?溫儀是溫家女兒,溫家是我的仇人,我早就發誓,要殺光溫家男人,淫遍溫家女眷,我是耍耍那個女人罷了。”
“耍她?為了戲耍,你肯將珍視之物給她?我見她手中有一個孩童用的紅肚兜,說是你母親為你親手做的,你極為珍視,莫不是謊話?”
這番話無疑表明何紅藥的確去過溫家,甚至和溫儀接觸過,那么溫儀……
夏雪宜意識到隱瞞無用,只能問道:“你想要如何?”
“我只想你親口回答,有沒有愛過我?我要聽實話。”
“沒有,小儀是我唯一愛過的女人。”
“……好!很好!你當初果然只是利用我盜取三寶。”何紅藥忍耐多時的眼淚流出來,卻沒哭出聲。盡管這個答案早就知道,可直到此刻,仿佛才完全放棄,真正死心。
“夏雪宜,你可知道我這副模樣是怎么來的?我因犯錯,被罰投生蛇窟,遭受萬蛇噬咬,又被罰行乞二十年。我并沒有恨你,甚至還打算找你團聚,但是,你卻另結新歡。負心薄幸,我絕對不能原諒!”
“原本依著我的性子,定要殺了那個女人,再狠狠的折磨你,但后來我改了主意。你我之間必要了斷,我不要你的性命,但是我所受的痛苦,你也要遭受一遍。此后,你若不死,我便放你離開。我何紅藥說話算數!”
形勢比人強,夏雪宜答不答應都一樣,畢竟何紅藥肯答應放他走,已是意外。
只是,他提了要求:“我可以跟你去云南,但是,我要先報仇。”
夏雪宜很清楚,他現在就是個廢人,沒有人相助根本無法報仇。更何況,去了云南,即便闖過蛇窟刑罰,斷了手筋腳筋的廢人,沒了金蛇劍,他別說報仇,如何從云南返回江南都是難題。
他這一生殺人太多,行蹤泄露一點,多的是人要來殺他。
何紅藥諷笑:“夏雪宜,你以為還能哄騙我么?若是我助你報了仇,你絕不會感激我,甚至不會跟我去云南,而是會想方設法與我同歸于盡,以免將來有一天我傷害到你心愛的溫儀。畢竟,你現在是個廢人,就算你守在溫儀身邊,你也保護不了她了,還會給她帶來數不盡的災難。”
事到如今,夏雪宜絕了報仇之心,但殺死何紅藥的心思,卻一刻未停。
何紅藥何嘗不知道。
在那個迷蒙般的夢境里,她尋到了夏雪宜,從溫家五老手中救了他,一面服侍照顧,一面幫他謀劃報仇。那時夏雪宜不知是感動,還是為了穩住她,主動跟她親熱,怎知兩人挨近,她卻嗅到對方身上有女人香。她從他衣服內發現了一個精致的荷包,里面有一束女人的頭發,一只小小的金釵,她頓時如五雷轟頂,大怒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