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夭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桃朔白也沒在意。
桃朔白讓月娘去找平安,問對方有沒有盤店的意愿,若是要,一百兩銀子過戶。桃朔白當初買鋪面加后宅一共花了三百兩,一百兩銀子完全是白送。
平安聽聞消息立刻趕了過來。
平安倒也沒推辭,言辭懇切道:“我確實想開店,只是公子這鋪子一百兩轉給我,實在太虧,我已得公子相助良多,哪能一再占便宜。我如今手頭有銀子,多的沒有,二百兩還拿的出來,剩下一百兩,我給公子寫張欠條,待以后有了錢定然還上。”
“好。”桃朔白開始要價低,只因他認得的人少,一個平安好歹相熟,又沒多少積蓄。既然平安自己不愿占便宜,又拿得出錢,他也就無所謂。
朱常溆去了太子宮,敏感的覺察到氣氛不大對,宮人們臉上既有幸災樂禍,亦有憐憫同情。內監領路,一直到了書房,內中只有朱常洛坐在那里,臉上頗有愁緒和煩悶。
“二弟,你來了。”朱常洛見了他,猶如見了救星。
“大哥急著找我來,什么事?”朱常溆毫無見外,往椅子里一坐,拿了桌上的白玉鎮紙賞玩。
朱常洛嘆道:“那個趙選侍出事了,不知怎么和李選侍鬧了起來,被李選侍打了個半死。”
朱常溆詫異的看他,反問道:“大哥內宅中的事與我說做什么?雖說’趙琳兒‘是因一番緣故留下的,但如今鄭貴妃病著,福王也要離京,你若不喜歡她,尋個由頭就能打發了。至于那個趙家,更好處置,小辮子一把。”
至于另一位敢于出手傷人的李選侍,朱常溆早有耳聞。
李選侍是太子內宅尚算得寵的一位,仗著那點兒寵愛,別說不將同等選侍才人放在眼里,便是側妃都敢頂撞,回頭對著太子一哭,太子是個良善心軟的,又素來憐香惜玉,少不得就原諒了她,甚至可能覺得她委屈了。這回能把趙選侍毒打一頓,只怕頗有內情,畢竟那趙選侍是個冒牌頂替來的,一向謹慎,即便外人瞧著她受寵,她卻不敢理直氣壯持寵而嬌。
朱常洛苦笑:“別人不知道就算了,你還能不知道,我不過覺得她們在宮中生活不易,不愿苛責,但有句話說的果真有理,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對她好不是,對她不好也不是……唉,算了,與你說這些你也只會笑話。”
此時朱常洛倒羨慕起這個二弟內宅清靜。
能不清凈么?沒有大婚,無正妃,無侍妾,連個暖床婢子也不養,仿佛學了道,真成了道士一樣清心寡欲。
朱常洛收回思緒,面容略微正色:“那李選侍說趙選侍偷偷從宮外弄進來不明藥粉,包藏禍心,那并不是毒藥。”
說到這里頓了一下,顯得有些難為情,卻足以令朱常溆領會。宮中女人都想爭寵,手段百出,最下等的便是用藥。看來有傳言說太子自遇刺之后整個人清心寡欲,淡了女色,并非空穴來風,這不,有人著急了,就想到用不入流的手段邀寵。
朱常洛又道:“那趙選侍也有話說,說是發現李選侍與鄭貴妃跟前的大宮女往來親密,李選侍怕她說出去,這才故意找茬,想殺人滅口。”
朱常溆嗤笑:“殺人滅口有這般大動干戈的?不過你內宅這個李選侍與鄭貴妃的人頻繁接觸倒是實情,不過傳點兒消息,換點兒好處。”
“之前你我都懷疑了,本是留她做餌,現在也用不著了。我也不愿內宅整日鬧事,太子妃幾番請示,我都壓了下去,她誤以為我恩寵李氏,現今遇著李氏的事兒都不說了,也縱的李氏越發猖狂。”
“大哥想如何處置?”朱常溆反問。
朱常洛沉默片刻,嘆道:“宮中嚴禁私刑,李氏罔顧宮規,下手狠毒,不懲不足以儆效尤。至于趙氏……她雖安分,但身份虛假,難保將來不出問題。趁此機會,連同趙家一起處置了,以絕后患。”
“殿下處置的很妥當。”
許是因著鄭貴妃母子明顯失勢,一貫中規中矩的朱常洛難得顯出強勢。不管如何,朱常洛都是皇長子,更是皇太子,心中自有一番抱負。更何況如今他心中有了人,太子宮中上至太子妃,下至才子選侍美人都不再入他眼目。
誰都不知道,因著朱常溆未曾幼時夭折,因著平安,便將明朝歷史上十分有名的寵妃就此蝴蝶。
這位被朱常洛評價為“罔顧宮規、下手狠毒”的李選侍,便是歷史上他的寵妃——李康妃,也稱西李,在歷史上的朱常洛駕崩后,與鄭貴妃相互密謀,制造了明朝三大疑案之一的移宮案。李氏也是十分長壽的一個妃嬪,明朝滅亡后沒殉國,兒女、女婿全都滅門慘死,她卻接受清朝奉養,直活到八十多歲高齡。
朱常溆雖與他走得近些,又出謀劃策過,但自來遇到決策,都問了對方意思。朱常溆是要做藩王的,而太子將會是皇帝,若過分親近,事事出謀劃策,往后便是隱患,倒不如不遠不近,維持一份適當的兄弟之情。
即將告辭時,朱常洛突然問他:“二弟,你今年十七,又即將就藩,準備何時大婚?”
朱常溆覺得奇怪,笑問道:“大哥怎么問起這個?難道誰提過此事?”
“太后問過,想知道你喜歡什么樣兒的女子,好賜婚呢。”朱常洛半是玩笑的說。
朱常溆神色一如既往,滿口不在乎:“哦,若太后再問起,你就說我沒大婚的意思,那些女人我可是膩味的很,一個人清清靜靜的就好。”
朱常洛總覺得對方似看穿了自己的心思,雖覺得回答敷衍,卻也不好再問。朱常洛之所以關注此事,一個是的確好奇,一個則是因朱常溆常往宮外去,除了道觀就是去桃記紙貨鋪,而據說程平安就住在那兒。顯然朱常洛關心則亂,有些胡思亂想,唯恐對方一樣看上了平安。
朱常溆的確是猜到了他的心事,心里不高興被誤解,卻偏不說明白。同時覺得這個太子兄長眼光奇特,那程平安可是個主意大的,別看這位貴為太子之尊,程平安未必看得上。
想到此,朱常溆很是幸災樂禍。
然而他很快就高興不起來了。
當回到寢宮,總管太監羅喜迎面上來稟報:“王爺,皇上又有賞賜,東西都歸庫了,清單放在書房。另外,皇上賜下兩個美人……”
朱常溆腳步一頓,臉色立時就冷了:“那兩個人呢?”
“暫且安置在后院。王爺有何吩咐?”羅喜就知道自家王爺準不會高興,不免越發小心。
“……讓她們呆在后院,不準隨意走動,特別是不準接近我的住處和書房。另外走的時候不必帶上。”朱常溆自然不想收這兩個人,可皇上剛送來,馬上就還回去豈不是惹得皇帝生氣。若非福王鬧了那一出,他還真敢送回去,現在只能暫時忍了。
羅喜連連應是。
原本那兩個女子被賜給邠王時還心中暗喜,雖尚無名分,但邠王無正妃侍妾,她兩人服侍在先,便先占了一份好處,若僥幸能得一子,便是往后立身的根本。明朝妃嬪并不局限官家女兒,許多都是來自民間,因此對皇子皇孫的母妃出生并不太看重,正如如今的萬歷皇帝的生母李太后曾經就是宮女,太子殿下的生母王恭妃也是宮女出生。因此,這二人著實懷抱著一份野望。
豈知剛來,一盆涼水兜頭一潑。
被限制走動還是其次,關鍵是邠王殿下不愿帶她二人去封地。如今舉朝上下都知道三月份前諸王都要前往封地就藩,若邠王請旨,甚至能提前離京,那她二人該何去何從?哪怕邠王沒碰她們,一旦皇帝下旨,進了邠王寢宮,那就是邠王的人,已是沒了退路。
其中一個膽子稍大,冷靜下來后說道:“不知邠王聽了誰的讒言,竟不待見你我姐妹,可你我不能不為將來打算。我們是皇上賞賜來的,有一份體面,倒是可以趁著邠王殿下尚未離京,謀劃一番。”
“一切憑姐姐安排。”這個卻是沒主意,但也不愿被丟在這里,凄惶惶似冷宮一般。
因著朱常溆去和皇帝謝恩,父子敘話,耽擱了時間,當晚就不曾再外出。
如今天氣還冷,朱常溆卻習慣每晚沐浴,羅喜將熱湯準備好,宮女們在旁備齊毛巾香胰子等物,又有更換的干凈衣物,又有一桶熱水供隨洗隨添。一切安排妥當,羅喜便領著宮女們退出來,朱常溆不喜宮女貼身服侍。早先年紀還小,常順妃怕有心思不純的宮女教壞了他,前幾年常順妃病逝,他依舊不肯宮女近身,卻是不喜沐浴時外人在側驚擾。
如今年已十七,仍舊潔身自好,朱常溆自然別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