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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僮領了命,轉身出了門,依言闔上門。
鐘薈開門見山地對姜曇生道:“阿兄,到底怎么回事?是誰把二叔和二兄的消息告訴阿婆的?”
姜曇生看了看門扇,頹喪地搖搖頭,不知該如何說好。
“你不說我也知道,”鐘薈擰眉道,“是不是如意院那位?”
姜曇生像是吞了黃蓮一般,苦著臉扯扯嘴角:“阿兄沒想瞞著你,也知道瞞不住你。”
“她如今在哪里?”鐘薈壓抑著怒氣問道。
“前幾日阿耶做主,把她悄悄送到隆慈庵去了。”
“她把阿婆害成這樣,就這么輕輕巧巧地往尼寺里一送......”鐘薈冷笑道。
姜曇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阿耶知道以后也是氣得不行,可三娘這兩年要說親了,八郎眼看著也大了,過幾年論資定品,若是讓人知道有個德行有虧的阿娘......”
聽他一提三娘子和八郎,鐘薈一時間啞口無言,半晌無力道:“總不能就這樣算了,阿婆她......”
她雖然這么說,心里卻也明白,曾氏再怎么卑鄙歹毒,都是三娘子和八郎的生母,除非不顧三娘子的婚事和八郎的前程,否則也只能送到尼寺里拘一輩子了事了。
要不就狠下心腸來要曾氏的命,然后報個病死,可她偏又罪不至死,何況姜景仁本就不是什么狠戾之人,壓根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鐘薈和姜曇生相對坐了一會兒,心里越發堵得慌,索性起身回自己院子去了。
姜家人知道她要回來住,早把她未嫁時與大娘子一起住的小院子打掃拾掇干凈了,又換上了簇新的帷幔和被褥。
鐘薈在小院子里四處轉了一圈,然后叫住一個正在給梅花修枝椏的奴婢道:“你去松柏院一趟,把白姨娘叫來。”
那婢子放下手里的活,應了一聲“是”,便急忙去松柏院傳令了。
蒲桃不一會兒便到了。
她捋了捋松綠色襦衫上的褶子,若無其事地道:“二娘子叫妾過來有什么事?”
鐘薈冷冷掃了她一眼,請她進廂房里就座,把一旁伺候的婢子支開,從案上端起八角描金白瓷茶碗,抿了一口林檎麨茶,淡淡道:“白姨娘近來忙里忙外,又要伺候老太太,實在是辛苦了。”
“這些都是妾的分內事。”蒲桃不卑不亢地道。
鐘薈搖了搖頭道:“白姨娘真是過謙了,聽說那日老太太昏厥,多虧你遇事沉著,叫我阿耶趕緊策馬入宮求姑姑,這才趕在宮門下鑰前請了醫官回來,若是拖延到第二日,恐怕神仙都難救,你是我們姜家的恩人。”
“二娘子言重了,妾不敢當。”蒲桃低下頭道。
鐘薈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蒲桃跟前,揚手重重打了她一巴掌,非但把她打得偏過頭去,自己的手掌也震得發麻,鐘薈兩輩子第一次掌摑人,這才發覺恨到極點唯有親自動手才能略微解氣。
蒲桃用手捂著臉,半邊臉火辣辣的生疼,她一聲不吭跪坐在地上,姿態謙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