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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柳蔓兒反手一掌抽了過去,“知道你爹娘是罪有應得,本來想到你這個小孩子是無辜的,卻沒有想到你也這么壞!”
說著她氣急的又扇了這小胖子兩掌,直打的他臉上有通紅的五指印,跪在地上求饒。
“欺軟怕硬的蠢豬!”柳蔓兒唾了一口,朝里面喊道:“小荷、草兒,你們在嗎?”
“好像有人在叫我們。”葉荷心中一喜,推了推身邊的草兒。
“有嗎?”草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身子一向是孱弱的她,此刻嘴唇干涸,意識也是昏昏沉沉。
“有!”葉荷聽到了有重力擊打門的聲音,又再次聽到了柳蔓兒叫她們的名字,頓時喜極而泣,“嫂子,我們在這里!”
“小荷,草兒,你們別怕!”柳蔓兒說著開始踹門,但是這木門雖然請看起來破舊,可她一下子還真的踹不開,想了想,她一把提起這小胖子的衣領,逼問道:“鑰匙在哪里?”
“在我爹娘那里。”這小胖子戰戰兢兢的說道。
“快給去我拿來!”柳蔓兒提著這小胖子的手一放,這小胖子往后踉蹌了一下,飛也似的跑開了。
等他走了之后,葉遠卻是伸手拔掉柳蔓兒頭上的簪子,往這鑰匙里面轉了轉,只聽見“啪嗒”一聲,這鑰匙竟然就打開了。
“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柳蔓兒心中一喜,白了葉遠一眼,將鑰匙拿掉了。
門一打開,陰暗的屋子里面便透進光來,柳蔓兒見到了許多被捆綁的孩子,她眉頭一皺,往屋里面走去,很快便找到了葉荷跟草兒兩人,她們兩個亦是被捆的跟粽子一樣。
第二百四十四章愧疚
柳蔓兒摸了摸身上,忘記帶刀了,這個時候,門外卻有人扔過來一把匕首,柳蔓兒看著門口的匕首,睫毛低垂,伸出的手略微一頓,但還是很快的撿起匕首,用它割斷了葉荷跟草兒身上的繩子。
“草兒,你怎么了?”見到草兒臉色蒼白的樣子,幾乎要軟倒在地的模樣,柳蔓兒連忙一把抱住了她,輕輕拍打她的后背,道:“別怕啊,別怕,姐姐在這里。”
“姐姐。”草兒聲若游絲的叫了她一聲,柳蔓兒見到她這模樣心中疼痛無比,氣罵了一聲,一把抱起草兒,又問道葉荷,“小荷,你沒事吧?”
“我沒事。”葉荷搖搖頭,道:“倒是草兒她好像是發燒了。”
“這孩子,以前就吃了那么多的苦,都是姐姐不好,沒有照顧好你。”
柳蔓兒見到她這病怏怏的模樣,極為心疼,想到她從小便衣食不飽,從前作為家中最小的女兒,她在家中也是經常被忽略的,如今到自己身邊來,除了能夠吃飽之外,自己也沒有給她太多的關懷,相反她還經常很懂事的安慰自己。
越想心中柳蔓兒便越是愧疚,一時聲音也不禁是軟了下來,想到她一向是膽小,又好生的安慰她道:“你別怕,姐姐帶你回家,一天一夜了,你肯定是餓了吧?想吃什么,姐姐回去親自給你做。”
草兒搖搖頭,只是伸手緊緊的摟住了柳蔓兒,將頭靠在柳蔓兒的肩膀,道:“我想要吃水煮蛋。”
“好。”柳蔓兒點頭應允,“除了水煮蛋,你還要吃什么?”
“不用了。”草兒微微的搖頭,她摟住柳蔓兒的脖子,說道:“謝謝你,姐姐,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個人會對我這么好,就連爹娘也從來都沒有這般抱過我呢,每次看到天辰抱著姐姐撒嬌的時候,其實我好羨慕啊,沒想到,我也可以抱著姐姐,撒嬌讓姐姐給做水煮蛋。”
“不過就是一個水煮蛋,這算的了什么?”柳蔓兒聽到草兒這樣說,心中卻是越發難受了,她從前不曾抱她,所以不知道她原來如此的瘦弱,輕飄飄的,一米好幾的個頭,卻好像還不如葉天辰一般重。
“對我來說,一個水煮蛋,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我覺得水煮蛋很香、很香,是我一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了。”草兒小聲的說道:“姐姐你從小就對我好,你還記得嗎?以前每次娘親煮蛋的時候,你總會不顧滾燙,一把拿好幾個,然后被爹娘他們追的嗷嗷跑,卻總是忘不了偷偷的塞給我一個。”
本來腦海中,原主的記憶對柳蔓兒來說,就沒有那么的清楚,可是聽草兒這么一說,這件事情在柳蔓兒的腦海中就漸漸的清晰了起來。
草兒所說的水煮蛋,不過就是“寡雞蛋”而已,所謂的“寡雞蛋”就是沒有受精的雞蛋,孵不出小雞來。
每次母雞抱窩之后,董氏總會拿出積攢起來的二十來枚雞蛋給母雞孵小雞,再等到一段時間,她會趁著晚上,在黑暗中點燃一支蠟燭,將雞蛋對著蠟燭的光,仔細的看,看雞蛋里面有沒有黑點,憑著這一點,她能夠辨別出哪些能夠孵出小雞,哪些孵不出來。
每年董氏都是這樣,即使是柳蔓兒再傻,也知道了董氏的方法,家中母雞用來孵蛋的雞蛋,即使是膽大包天的柳蔓兒,也是不敢亂拿的,所以她總是眼巴巴希望這種寡雞蛋再多一些,每次都眼巴巴的湊上前去,從前董氏告訴她,這種黑點就是小雞的嘴,柳蔓兒相信這種說法,到現在還不知道是真是假。
可是這種寡雞蛋是不能夠給小孩子吃的,董氏他們相信,吃了這種雞蛋,會生不出小孩來,可是偏偏,這雞蛋用水煮著又香的很,對于缺衣少食的孩子來,可是難得的美味。
從前柳蔓兒每次都會趁他們不備,一把偷拿好幾個,即使再燙,即使有時候會被老柳頭的煙斗打到,她也在所不惜。她一向是混不吝,可偏偏是疼愛自己的這個妹妹。
也是草兒命苦,她一生下來就如同自己的名字一樣,如同草芥一般,極易被人忽略,本身她生下來的時候,家中已經是不堪重負,她又一向是乖巧,不聲不息,生下來的時候,連哭都很少哭,偶爾哭都哼哼唧唧的跟小貓一樣。
家中有了柳蔓兒這個惹事精了,爹娘的目光未免要放到柳蔓兒的身上多一些,而相比之下,放到草兒身上的目光便是少之又少,但是乖巧的草兒卻是從不抱怨。
想到這里,柳蔓兒也不禁是一陣心疼,自己這段時間也是忙之又忙,雖然給了她衣食無憂的生活,卻沒有給她應有的關切。
葉家人雖然不多,可是大都是一些小孩子,就連方氏也是一個不讓人省心的老小孩,盡管愛著他們所有人,可是分擔之下,分擔每一個人的身上便少了,草兒又一向是乖巧、從不讓她擔心,她便又再次對她忽略。
“對不起,草兒。”柳蔓兒想到這些,想到她從前的乖巧,總是低下頭羞赧的笑,心便是覺得酸酸澀澀的,好像有人拿極細極細的針刺她的心一般,雖不是很痛,卻讓人覺得難受。
“嫂子,這些人該怎么辦?”葉荷在后面問道。
“將他們放掉,讓他們自己回家吧。”柳蔓兒說道,她現在也沒有心情管這些。
等葉荷將這些小孩身上的繩子割開后,柳蔓兒便抱著草兒往外面走,葉荷則是跟在她的后面,至于這里的事情,她相信葉遠會處理的,所以便也沒多管。
走出巷子,她的馬還停在巷口不遠處的路邊,正繞著拴著的那棵樹轉圈圈,葉遠的馬也還停在那里,不過有葉荷她們在這里,他想必是不會出現了。
“小荷,你們等一下。”柳蔓兒將草兒放下,自己騎著馬去街上轉了一圈,很快便找來了兩個轎夫。
“昨晚那么冷,你們兩個肯定是感染風寒了,今日便坐轎子回去吧。”柳蔓兒說著將草兒抱上了轎子,又對葉荷叮囑道:“好好的照顧她。”
“嗯。”葉荷乖巧的點點頭,上了轎子后,便坐在里面,將草兒緊緊的摟住。
柳蔓兒這才點點頭,自己又翻身上馬,依舊是將帥帥裝在簍子里面,在兩個轎夫的耳邊說了自己家的地址,付了錢之后,又去街上找大夫。
這大年初二,醫館也都沒有開門,不過還是有大夫在醫館的,柳蔓兒好說歹說,許以重金,又給大夫請了轎夫,才請了一個大夫過來。
這次草兒病的很嚴重,可以說是來勢洶洶,回到家后一直都昏迷不醒,柳蔓兒都急死了,生怕她出什么事,這古代醫療條件又不發達,很多女孩十一二歲得病死去的比比皆是,柳蔓兒越想便越是擔心,在病床照顧了她一整天。
晚上因為她要照顧柔柔,所以草兒只能夠由葉荷跟一些仆婦照顧,回到自己的房間,柳蔓兒仍舊是有些放心不下,抱著柔柔的時候,也是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