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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滿地的血河比盛夏正午最強烈的陽光還要刺人眼球,然而這是弱者淘汰,強者生存,從文明過渡到末世的必經之路。
他再痛心也無力改變宿命。
走過市區,將十多只喪尸碾壓在車底。一個小時后,逐漸行至郊外,眼前的慘象總算沒有那么驚怖。
半輪落日悠閑自在掛在西邊,鄭硯看著兩旁的道路,突然一個招牌閃進眼簾,出聲道:“停車?!?
從市中心走的這一圈,霍賢表情也是不太好看,扭轉方向盤,緩緩停在路邊。
面前是一家規模很大的童裝店,透過櫥窗可以看到小模特們身上穿著漂亮的小衣服,叉腰站著。
這一片喪尸不是太多,鄭硯開門下車,繞到后車門,將鴕鳥胡非抓了下來。
小孩被他提在半空,抱著他的胳膊用力往上爬,像個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脖子上。
鄭硯把他腦袋別到一邊,說:“別蹭我一身鼻涕?!?
胡非臉色通紅,趕緊抽抽鼻子,不過效果甚微,鼻涕淌了一嘴。
霍賢打開車門下來,插兜看他。
鄭硯解釋道:“之前沒準備過他的衣服,給他拿幾身?!?
霍賢了然,和李光明合力將櫥窗玻璃敲碎,隨后不知聽到什么聲音,往來時的路看了一眼,神情冷峻,示意鄭硯速戰速決。
鄭硯跨進窗戶,將胡非放在地上。以防萬一,保不準以后再遇見一個小女孩之類的。于是不管大小男女,幾百平方的店鋪,上千件衣服,短袖短褲,春裝秋裝,包括后門倉庫里大批的小羽絨服,統統裝進空間。
店里沒有喪尸,胡非亦步亦趨的扒住鄭硯的衣角,驚慌的四處打量。
“你怕不怕變成吃人的怪物?”鄭硯蹲下來,扶住他柔弱的小肩膀,示意他看門外的喪尸。
小孩咬著手指看了一眼,就飛快的收回視線,用力搖頭。
“好?!编嵆幷f:“有叔叔在,不會丟下你,可是你要知道,沒人理所應當的養著你,我們是平等的。你既然吃我的飯,就要盡自己的一份力量,知道嗎?”
胡非微微點頭,哽咽著說:“我、我會刷碗,我還幫爺爺洗過菜。”
“呦,”鄭硯摸摸他的腦袋,笑道:“真能干。”
將不養閑人的思想灌輸給胡非,小孩眼巴巴看著他,鄭硯曲起手指摸摸他的鼻尖。
才站起身來準備出去,隨即聽見摩托車duangduang的巨大的馬達聲,由遠及近,聽起來人數還很壯觀。
鄭硯眼神一冷,豁然站起。
視線穿過透明的窗戶,遠方八九個人騎著重機,風馳電掣而來,非常酷帥狂霸拽,卻沒發現后面上百只喪尸緊追不舍。
“傻逼!”鄭硯咒罵一聲,將胡非抱起來,急速跳出窗戶。
“走!”鄭硯喝道。
李光明坐在車里,霍賢隨手滅掉一只喪尸,閃進駕駛座。啟動路虎,等鄭硯坐穩,一踩油門,飛速向前馳去。
那幾個人明顯是沖他們來的,看起來就是社會上不學無術的小流氓,摩托車速度飛快,還有后座的人站起來揮舞手臂,嗷嗷亂叫。
霍賢一手把控方向盤,一手握住他的,道:“別怕?!?
“怕?”鄭硯冷笑道:“怎么會,一群人渣?!?
鄭硯面無表情的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有人懼怕末世,也有一部分人是逢至末世,反而如魚得水。沒有法律制約,沒有警察管制,多么自由,完全可以隨心所欲,無所顧忌,想干什么干什么?!?
李光明坐在后座,說:“他們要干什么?”
“看上我們車了吧,和孫平簡直就是一路貨色?!编嵆幚涞溃骸白蛱煲粓F混亂,這些傻逼怕是沒少趁機作孽,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萬幸沒死在喪尸嘴里,卻萬幸中的不幸,喪命在這群人渣手下?!?
霍賢望了一眼后視鏡,這句話不知道刺痛他哪根神經。男人控制好速度,既不太快也不太慢,始終保持百多米的距離。
胡非家馬上就到,霍賢卻恍若未見,轉過一道彎,開往另一條路。車燈下男人眼神冷漠,毫無感情。
“還沒甩開么?”鄭硯回轉過身,看那些人還跟在車后。
行至偏僻的荒郊,遠離市區,面前是大片的青黃色的麥地,霍賢緩緩放慢車速,最后停下。
而那些人果不其然是沖著他們來的,六輛摩托,三前三后,將路虎團團圍住。
這里人跡罕至,人少喪尸也少,而跟在他們后面的喪尸行動緩慢,早已被遠遠地甩出好幾里地。
打頭一個瘦小的青年從摩托上下來,頭發漂染成多種顏色,敲敲車窗,皮笑肉不笑道:“還想往哪跑?給老子滾下來!”
“下來!”另一人雙手插兜,不知從哪摸來的黑色皮衣。
夜色中仿佛看見有兩人后面拖著一個東西,鄭硯晃了一眼,沒在意。
側頭看向霍賢,不明白他的用意。
“若真如你所說,”霍賢煞氣極重,語氣卻非常輕柔,道:“我讓他們,有來無回。”
鄭硯愣住了。
外邊的流氓看久久沒人下車,不耐煩的開始踢車,叫叫嚷嚷道:“別他媽敬酒不吃吃罰酒!媽個比下來!”
霍賢眼神無波無瀾,平靜的掃他一眼,開門下車。
那人道:“就你一個?別他媽不識抬舉,你們兩個……還有個小孩?都給我下來!”
鄭硯回頭看了一眼胡非,跟李光明打個手勢,輕聲說:“在里面待著,沒人能進來抓你,聽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