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叔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鄭硯緩了口氣,直起身望著村子的方向。幾百只喪尸分散一片,最左和最右相距幾十米,形成一道灰沉色的地平線。照這個速度計算,再有五六分鐘就能追上來。
這么跑不是辦法,鄭硯想。除非這么一路跑回基地……簡直癡心妄想,基地離這里直線幾十公里,加上需要繞路喪尸集聚的縣城,足有百多公里,跑到死更現(xiàn)實一些。或者往附近村鎮(zhèn)去,只是他們沒有車,沒有防護工具。鄭硯的武器是一把大刀,適合近距離戰(zhàn)斗,以他的身手,和三五個喪尸搏斗還能應(yīng)付,再多就難說了。末世后,冬夏兩季拉長,春秋季節(jié)縮短,現(xiàn)在十月底了,天氣還很炎熱。他們都光著胳膊,如果這幅尊容走進縣鎮(zhèn)內(nèi)部,走進喪尸的包圍圈,被抓撓一下,就沒活路了。
鄭硯心里亂糟糟的,暗恨自己輕信于人。
絞盡腦汁無計可施,喪尸步步逼近,鄭硯招呼拼命休息的老兄一聲,“跑!”
喪尸速度緩慢,他們盡量沿著公路前行,只要不被追趕上,再注意避開小型喪尸群,也許可以遇到出任務(wù)的其他車隊。
兩人跑一段走一段,節(jié)省體力,誰也沒有多話,始終和喪尸保持兩百米的間隔。這般堅持了兩個多小時,鄭硯口干舌燥,大腦一片空茫,只有雙腳還在機械的移動,鄭硯抹了一把汗,快渴死了,就舔舔胳膊上的汗水。眼睛發(fā)花之際,竟恍惚看見了希望。
鄭硯甩甩腦袋,唯恐是幻覺,擦擦眼睛再看,遠(yuǎn)方的另一條公路,和他們并排而行的,有八個行動的小黑點。
那明顯是出使大型任務(wù)的車隊,前后八輛車,都是軍用悍馬。這個車型即使軍方也很少使用,馬力足底盤高外殼堅固,雪地山野都能行駛,卻因為兩個油箱,特別費油,一般人連一臺都開不起。
更何況是八輛。
鄭硯喜極而泣,心說天不亡我,這是霍賢的車隊。
鄭硯扒掉上衣,赤裸上身,手里揮舞衣服往車隊方向疾奔,一邊大喊大叫吸引注意力??上蓷l公路相距實在太遠(yuǎn),他又蹦又跳的也沒讓悍馬的車速減緩半分。
他眼眶幾乎瞪裂,臉部漲成紫紅色,和悍馬賽跑,陡然左腿像是有什么穿刺而過,一陣劇痛襲來,他耳根都在隱隱發(fā)疼。他茫然低頭,入眼膝蓋處殷紅刺眼的血跡徐徐漫透出布料。
鄭硯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回頭望去,那小個男人嘴唇微微顫抖,雙手持槍,槍口還對著他。感受到鄭硯仇恨的眼神,他踉蹌著越過鄭硯,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死……”
喪尸緊緊黏在他們百十米的后方,他體力不支,他害怕落在人后,喪命在喪尸口中。車隊就在前面,希望就在眼前,他想活下去。
“啊啊啊——”鄭硯嘶聲大喊,發(fā)出牦牛一般的粗喘,額頭迸出冷汗。他歪著一邊肩膀站起來,牙齒咬穿嘴唇,血流從下巴滴落,拖拉著一條腿,蹣跚著一步一步繼續(xù)前進,身后草地落下一串血跡。
男人察覺他的腳步聲,毫不猶豫的,反身又崩了他一槍,這次命中胸口。
鄭硯感覺喉嚨涌上一股子鐵銹的腥味,癱倒在地,再爬不起來。
鄭硯費力的仰起頭,看著男人離去的方向,他交叉著揮動手臂,一邊厲聲求救。
冥冥中似乎有人聽到他的呼喊,終于有一輛車停在路邊,下來一個人影。
男人如釋重負(fù)的長長吐出一口氣,手舞足蹈的朝他們飛奔而去。
然而不等讓他高興太久,那人影背對著他,站在路邊撒了一泡尿,復(fù)又回到車上。
車隊迅速的駛遠(yuǎn)了。
男人絕望的剎住腳步,愣愣的看著綽約遠(yuǎn)去的車影,抱住頭發(fā)出痛苦的哭聲。
鄭硯滿足的平躺,如果不是因為失去力氣,他簡直想為這戲劇性的轉(zhuǎn)折鼓掌叫好。真是活該,善惡終有報,鄭硯惡毒的想,老天總算沒瞎了眼。
他躺在地上,雙目圓睜對著鄉(xiāng)下碧藍(lán)如洗的天空,鼻腔充斥晴天的草木香氣,喪尸凌亂的腳步聲鼓動著耳膜。
真漂亮啊,他感嘆一聲。吃力的從兜里摸出匕首,在喪尸將他分食的前一秒,抹向脖子。
鄭硯活了二十多年,他投胎投得好,末世前錦衣玉食紈绔人間。末世來臨,喪尸侵襲,他雖不能夠像霍賢那樣大張旗鼓的濟世行善,卻也沒有如同其他窮兇極惡之人,借由末世的名義為非作歹,草菅人命。他不忘初心,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救助同胞,卻不得善終。
意識放空的那一刻,他想著,希望老天爺看在他雖然沒有立過大功,卻也沒有造過大孽的份上,保佑他下輩子做一只特級廚師家的鋼盆鐵碗,天天吃香喝辣,還摔不壞。阿門。
第3章 重生
鄭硯是被一陣飯菜的香味香醒的。
他睜開眼睛,眼神渙散的瞪著天花板,鼻子小狗似的一抽一抽。有多長時間沒聞到這樣美味的香氣了?鄭硯嘴角微微牽起,閉上眼睛享受這一刻,鼻畔縈繞著酸辣土豆絲、西紅柿炒蛋和韭菜糊餅的味道,夾雜著小米粥黏糯的濃香。
胸膛和膝蓋被穿透,身體對那種鋪天蓋地的劇痛還記憶猶新。他遲鈍的運作大腦,這就是死之后的世界嗎?睡席夢思,蓋太空被,墻角吹著冷氣,陽光透過輕薄的窗簾照進室內(nèi),一片靜謐祥和。
早知道死了是這個待遇,老子早就去死啦好嗎!還用得著在末世茍延殘喘?
鄭硯熱淚盈眶的坐起來,橫起兩只胳膊撲棱兩下,飛不起來。
這時候有人推開輕掩的房門,門縫里躥進一個黑影。后面跟著一個五十上下的女人,面相精明,打扮得十分干練利落。女人見他醒著,愣了愣,眼睛掃過他床頭的牛肉干,方說:“小先生,今天醒得早。早餐做好了,進來給你說一聲,我這先走了?!?
說完她反手關(guān)上門,腳步匆忙的離去。鄭硯聽到腳步聲漸遠(yuǎn),還有些回不過神。
“王媽?”
他呢喃了一聲。
王媽是他家保姆,做得一手好飯好菜,就是有點好占便宜、小偷小摸的毛病。自從他父母亡故,給他留下巨大的一筆遺產(chǎn),他也不在乎美玉的這點小瑕疵,睜只眼閉只眼,做飯好吃就成了。
鄭硯腦袋嗡嗡嗡的,末世初臨,身體素質(zhì)差的老弱病孺是第一批變的喪尸,他記得王媽也位列其中……他怎么會再見到王媽?
難道王媽死后變成鬼,還念念不忘伺候他吃飯?
鄭硯重重躺回床上,床腳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舔舔爪子,珍珠般明亮透澈的眼睛好奇的打量鄭硯,看他躺下發(fā)呆,悄聲跳上床頭,亮起爪子撲向他的臉。
鄭硯鼻尖刺痛,皺眉把兇手從臉上扒下來,定睛一看,是一只巴掌大的幼貓,全身烏黑,只有爪子和肚皮有點白毛。
“水壺?”他喚了奶貓一聲。水壺是他在末世前撿的流浪貓,貪玩又任性,養(yǎng)到一歲多的時候,跟一只英俊的白貓王子私奔了。
鄭硯五味陳雜,摸摸奶貓的腦袋,它伸出粉嫩的爪墊搭在鄭硯的手指上。
給水壺順了兩下毛,鄭硯一臉懷念的聽它打呼。忽而在身側(cè)掃到一個白色的物件,他呼吸頓住,猶疑的撈起一看,竟然是部手機!
鄭硯兩眼昏黑,哆哆嗦嗦點開屏幕,等看清上面的日期,登時五雷轟頂、天旋地轉(zhuǎn)、死不瞑目、含笑九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