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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衿烙好后還給舅家送了八張,第二日江氏與沈老太太過來說話,江氏還說呢,“你舅舅一個人就吃了三張餅,你說把我嚇得,大晚上的,生怕他塞著。”當然,這餅比較小也是真的。
何子衿笑,“舅舅喜歡,下回我多烙些。”
江氏笑,“不只你舅舅愛吃,咱們都愛吃,太爺晚上一向少食,也吃了一張呢。你幾個弟弟,阿丹最挑食嬌氣,也說你這餅好吃。他以前還不吃蔥不吃蒜的,這也不說了。”
何子衿笑道,“現在野蔥剛返青,最是水嫩的時候,蔥味兒并不濃。”
“是啊,那會兒在咱們老家的時候,過了年一到春天,誰還在家閑著啊,都是去田間地頭尋摸吃的。新鮮的野蔥,回家打個雞蛋攤雞蛋餅,香的半個村子都聞得到。”
沈老太太笑道,“阿素最愛這個。”
“是,不過,舅舅每次吃了蔥蒜都會含著茶葉含好半日。”何子衿笑,“還有,以前在老家,到春天,但凡小河小溪里,提前放個蝦籠魚籠的,魚蝦不一定捉得到,但螺獅真是要多少有多少,弄上一碗回家炒來吃,香的很。”
大家就老家美食就熱熱鬧鬧的說到了晌午,男人們不在家,何子衿留外祖母和舅媽在家里一道用飯,本就不是外處,沈老太太與江氏也沒客氣,一家人說說笑笑,極是歡樂。
沈老太太都道,“要不說呢,這日子就得熱鬧的過才有滋味兒。”
紀珍弄了些野菜送岳家親戚,沈家是吃得很歡快,何家卻是請了回大夫,因為,余幸吃了一回家里拌的野菜,就開始吐了起來,險沒心肝兒肺吐出來,阿冽連忙請了大夫來,一診,卻是喜事。
不過,因著余幸日子還短,而且,一經診出身孕,就吐得昏天黑地,阿冽每天去衙門都在擔心家里孕吐的媳婦。所以,何老娘說了,余幸這喜訊,先不要往外說去,待過了三個月,穩定了再說。何老娘還道,“我還說咱丫頭這回算的不準呢,不想阿幸這么快就有了。”
沈氏笑道,“這也是趕了個巧,阿幸還拜了送子觀音呢。”
“也是哦。”何老娘與沈氏商量著,“阿幸這有了身子,阿杜也要生了,家里的事還是你先多操心,要是忙不過來就與我說,我幫你看著些還是行的。”
沈氏笑道,“就聽母親的。”
余幸有身子這事兒,哪怕何家沒往外說,可何子衿這時不時就要溜達幾步回娘家的人又不是瞎子,一看余幸這吐啊吐的,猜也猜出來了。沈氏就將長媳有身孕的事與閨女說了,何子衿忙恭喜了余幸一回,又道,“我那里有些上好的雪蛤,我鮮少用,明兒我帶過來,你問一問大夫,要是可用來滋補就吃上一些。”
余幸謝了大姑姐關心,道,“大姐姐放著給阿曦吃吧,我這里也有呢。”
“你別惦記她了,有她吃的。”何子衿就問余幸幾個月了,怎么孕吐這么嚴重的話。
余幸肚子還半點兒不顯,她便已是習慣性的將手放在腹部,道,“真是愁的慌,原本一點兒感覺都沒有,那天晚上阿珍不是送人送了兩籃子野菜么。廚下用些米醋涼拌的,我聞著特別開胃,就多吃了兩口,這吃下去就不行了,后來全吐了出來,我還為是吃壞了東西,相公請了大夫過來診過,才曉得是有了身子。先時,一點兒察覺都沒有。”
何子衿問,“可有請竇太醫過來幫著診一診?”
“請了,竇太醫說胎相倒還安穩,就是這孕吐的事兒,他也沒啥好法子。”
的確,這孕吐吧,其實并不算是病,就是婦人妊娠期的一種正常反應。何子衿也沒什么好法子,她懷孕時雖偶有想吐,但從來沒有這樣嚴重過。
何子衿很是關心了回兩位弟妹,金哥兒與乳母自外頭回屋,見到自己大姐很高興,不過,金哥兒最牽掛的人顯然不是大姐,金哥兒奶聲奶氣又慢吞吞的問,“姐,曦曦怎么沒來?”金小舅從小最喜歡阿曦外甥女,每次大姐過來,他都要找阿曦外甥女玩兒。而且,他給阿曦外甥女很獨特的稱呼,曦曦,不知道是怎么想出來的。
何子衿笑道,“阿曦去朝云師傅那里了,明兒我叫她過來跟你玩兒,好不好?”
金哥兒頓時高興起來,撲過去讓大姐抱。
何子衿抱起金哥兒,給他擦擦唇角口水,道,“別看咱們金哥年紀小,現在也是爺爺輩兒了。”
諸人都笑,想著可不是么,像小郎就得給金哥兒叫舅祖父。
阿曦今天去看朝云祖父,就沒往外祖母家去,結果,下午回家時遇著一事,頗令阿曦生氣。竟然有人賊頭賊腦的跟蹤于她!
因著自家離朝云祖父家很近,阿曦有時都懶得乘車,帶著人走幾步就到的。而且,這一片都是官宦人家的住宅,自從上遭有個不長眼的小子叫曹華的帶人圍攻她家而被流刑后,這一片的治安就好的不得了。附近來來去去的都是官宦人家或是與官宦人家相關的人,并非市井之地,所以,阿曦偶爾才會步行,只當是散步了。
結果,今天竟被人跟蹤。
阿曦出門,都會帶著家里的壯仆。
她可不是遇事慌亂沒主見的人,阿曦使個眼色,近身侍女就交待了壯仆,待阿曦回到家,壯仆已將那鬼祟之人拿下了。簡直審都不用審,那鬼鬼祟祟的家伙就自報家門了,說是永毅侯府人,他家大爺派他來打聽阿曦的來歷。
阿曦直接就想到那天與阿珍哥一處在太平居門口遇到的那位錦服公子,待她爹娘回來,阿曦將事情與爹娘一說。這樣的事,斷不能啞口的!但也不能大肆宣揚,阿念當晚就帶著這永毅侯府的下人找到永毅侯府去了。
永毅侯府的處置很令阿念惱火,竟只是打了這跟蹤的小廝一頓,對主謀薛顯竟然重話都未說一句。阿念回家私下罵壽婉大長公主大半宿,阿念的話是這樣的,“這該死的婆娘!有她后悔那一日!”
離當年子衿姐姐險被逼迫入宮之事的二十年之后,阿念再一次對權力燃起了熊熊斗志,因為,他發現,手中的權力但凡軟弱半分,當真是連至親之人都護不住!
☆、第478章 帝都風云之三十
阿念那個恨哪, 就差在家畫個圈圈直接咒死薛家一大家子了。
原本, 這事其實不算什么大事。
因自家孩子生得好,像阿曦長大后,在北昌府也遇到過這樣的事,江家并不是霸道性子,有時遇著這種二百五, 江家過去講理,二百五得個教訓也便罷了。所以, 江家在處理這類事情上經驗豐富, 但壽婉大長公主實在太過目中無人,江家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阿曦倒是平和的多, 薛家畢竟是侯府, 而且, 那薛顯的祖母還是今上的姑家母,雖則她爹說事情都解決了, 不過,阿曦了看出他爹溫和面孔下隱隱的憤怒, 便思量著她爹應該是沒能找回場子。阿曦擔心好爹為這事兒氣著, 還勸她爹好些話, 無非是, “那樣的混人, 真與他計較也失了身份,我聽阿珍哥說,這姓薛的就是個笑話, 帝都好些人背地里都不大瞧得起他。”阿曦說這話,倒也不全是安慰她爹,就與她爹說了,“那日我跟阿珍哥從太平居了來,就有一位薛家旁支的薛侍郎,很是訓斥了姓薛的紈绔幾句。要是薛侯府當真顯赫,薛侍郎不過旁支出身,如何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訓斥于他。所以我猜著,薛家無非也是外強中干了,現在大家瞧著大長公主的面子罷了。”
阿念既欣慰女兒聰明懂事,又很郁悶不能給女兒出口氣。
可短時間內,哪怕阿念氣的要命,他也不能把薛顯弄出來掐死。
阿曦也得了教訓,出門就坐車,再不步行了,就是家附近也是一樣。這事兒,在阿曦這里就這么過去了,既然家里現在還惹不起薛家,暫退一步也無妨。
倒是阿曦聽說大舅媽有了身孕,連忙幫她娘送東西,順帶去看望大舅媽。
余幸笑道,“我已是好多了。”
“那也得好生保養。”又問候二舅媽,阿曦過來送東西,自然不可能只給一個舅媽送。杜氏算著是四月的日子,如今行動已頗有些遲緩,阿曦又關心了回二舅媽,問二舅媽早上吃的什么,胃口可好之類的話,細致極了。
看阿曦這小大人似的模樣,長輩們都覺有趣。
在園子里玩兒的金哥兒聞知曦曦外甥女來了,連忙跑屋來。阿曦是看著金小舅下生的,很是喜歡金小舅,倆人一見面就嘰哩呱啦的說起話來。金哥兒還有事要跟曦曦外甥女說,而且,別看金哥兒年紀小,他小小年紀就知道說悄悄話了。所以,金哥兒的事要秘密的與曦曦外甥女說。
金哥兒拉著阿曦去他的屋子,也就是父母的屋子,金哥兒不小,都是跟著爹娘睡。金哥兒說的準備給二嫂子生的小侄子或小侄女的禮物,需要阿曦幫他挑一下。阿曦道,“小舅你這么小,不用送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