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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涂拂蕭望天,沉默片刻道:“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幾個月…也無妨。”
楊牧松下一口氣,一聲“櫟姐姐”輕輕喚出,眼里已經噙滿淚水。薛燦屈膝按劍,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要不是櫟容急中生智說動莊子涂收手,自己手里的劍早已經斷做兩截…
薛燦緩下深喘,拖劍朝櫟容走去,櫟容扳開他握劍的手,虎口處早已變作青紫,青筋也幾欲爆出,莊子涂絕世高手,院中幾人加起來也未必是他的對手吧。
楊越朝莊子涂單膝跪下,昂起遍布灼疤的臉,愧聲道:“我的命是你的,要你這會兒就要拿走,我也絕不說一個不字?!?
莊子涂淡掠轉身,狹目凝視櫟容,微笑著道:“要你的命豈不是無趣,櫟家丫頭倒是可愛,又給我找了些事做。到那時再帶走你,也不遲。”
莊子涂正要躍上屋檐,忽的有人疾步沖入御書房,戳著紫金府印鑒的信箋高高舉過頭頂,口中高喊:“殿下,紫金府急報!”
——“急報?!敝x君桓箭步抽出信箋,邊拆開邊遞給薛燦,“小殿下快看看。”
薛燦虎口發麻,指節顫著抖開信箋,才看幾行臉色一變,“侯爺…病重…”
——“侯爺病重!”
眾人驚呼聲才起,莊子涂驟然發出嘲諷的低笑,玉蕭點向薛燦滑出他手里的信箋,對著月色幽然看去,“薛少安病重?辛婉啊辛婉,你又在打什么主意,莫非你想再誘我一次?”莊子涂冷冷一笑,用內力震碎辛婉的親筆書信,飄飄灑灑如寒冬雪花散落,“要你言之鑿鑿,薛少安早已經死了,怎么還會活到今天?病重?我不信你?!?
“信是給我的?!毖N眉心緊蹙,“夫人根本不知道你會出現在這里,她用侯爺生死騙我做什么?看來…侯爺的確是…”
櫟容點頭道:“起兵前,侯爺受了九華坡的驚嚇身子已經不好,之前夫人信里也說侯爺臥病數月都不見好…這一次急件送來…莊子涂,夫人做事穩妥,她知道薛燦在前方謀大事,不到萬不得已是絕不會貿然送來急件亂了大家心神的,照我看…侯爺這次一定病的不輕…也許,沒有多少日子了?!?
“薛少安的命太硬!”莊子涂握蕭怒喝,“誰能想到他可以活到今天?。磕菚r人人都說,他活不過弱冠的…哪知道他死撐著一口氣就是不死,一年,十年,二十年…我有時在想,也許到我死時,他還活著…病重?他大半輩子都再和閻王爺斡旋,這一次,他還是不會死的?!?
“是人,就會死。”櫟容也不怕滿臉叵測怒容的莊子涂,“再堅韌的燈芯,也會有油盡燈枯的一天。”
薛燦閉目深思少許,睜眼道:“謝君桓,你和楊越留在鷹都,收集立國所需,搜羅能人為我們所用,”
楊牧眨眼,想了想道:“不如我也留下?”
薛燦搖頭,“你得和我回湘南?!?
楊牧面露難色,瞥了眼大哥,哀求著道:“我怕我一走,回來見不著我大哥了?!?
櫟容拉過小楊牧,指著莊子涂道:“他也會去紫金府,帶不走你大哥,何況他剛剛才和我打了賭,腹中男女未定,他不會食言的。”
見楊牧還有些猶豫,櫟容低聲又道:“侯爺病重,府里最憂心的就是夫人和大小姐,這時候…你要是能在大小姐身邊…她準會記著你的好處吧。”
“大小姐!”楊牧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大小姐準得傷心死,我去,我去湘南。”說著眼巴巴看向楊越,羞聲道,“大哥,侯爺要真有三長兩短,大小姐還用得上我…等我回來啊?!?
“小楊牧長大了。”楊越欣慰道,“男子要成大業,也要重情意,大哥哪里都不會去,留在這里等你?!?
楊牧狠狠點頭,趕忙站到薛燦身后,吐著舌頭生怕被他怪罪。
莊子涂審視著神色凝重的薛燦,不解道:“薛少安又不是你親生父親,他要真死了,你也不過走個過場爾爾,鷹都回湘南不下千里,你不急著稱帝復國,居然還要親赴湘南探望?”
薛燦迎著莊子涂的好奇,“我又不是他親生兒子,當年我是生是死又與侯爺何干?他何必搭上薛家所有認我這個兒子,助我走一條不歸路?既然進過薛家祖祠,他就是我恩重如山的父親?!?
“他待你再好,也是因為辛婉?!鼻f子涂堅持,“并非真心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