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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初次見面,但凌昭瞧著櫟容也是生出相逢恨晚之感,“是懸鏡讓你來看我的?”
櫟容先是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他是提過一次,那時他以為自己要死了,希望我能來看望您,后來啊,他命大沒死成,我也好奇什么樣的母親能教出他那種執拗性子,到了鷹都我就想著來看看您。”
櫟容話語直白,凌昭聽的歡喜,情不自禁拉過櫟容的手,“懸鏡十幾歲時我就做了姑子,之后也沒多教導他,那孩子的性子是天生的,我哪教的出?讓櫟姑娘見笑了,你是不是瞧不慣那性子?我替你訓他。”
“關懸鏡風骨讓人欽佩。”櫟容有一說一,“可那性子啊,讓人又敬又恨,那時以為他會擋了姜人的路,人人恨的他牙癢癢,可要沒有他這樣的周人,薛燦一路走得太順也未必是好事吧,所以還是得謝謝他。”
——“你也恨我恨的牙癢癢?”
小院外,關懸鏡踱步而入,身穿干凈的黛色錦衣,只是不再是少卿官服,變作件普通衣裳,他眉宇間沒了憂國憂民的束縛,輕松舒暢開來,這讓他的容貌更顯俊逸,舉止也更加無拘。
關懸鏡步步走近,唇角揚起暖風一樣的笑容。
“各為其主,各司其事,我不恨你。”櫟容迎著關懸鏡的眼神,一如在甘泉邊的初遇,她驚嘆被自己遇上這樣一位風度翩翩的俊雅少俠,腰系寶劍,騎著高大的白馬,對自己遞出水囊。
“我還要謝謝你。”櫟容又道,“姜人兵臨城下,你沒有出手。”
“出手也是白白犧牲。”關懸鏡笑道,“我還有很多事沒做,還要陪著我娘,我舍不得去死。”
“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櫟容捋起發梢,“不如,再做回大理寺少卿如何?世間懸案無數,有的讓你慢慢查。”
關懸鏡含笑搖頭,眼眸凝看櫟容的臉,凌昭瞥看兒子眸間對櫟容的情意,心底也是生出憾意。
櫟容蹙眉想道:“不查案?那不如,你做文臣,輔佐薛燦可好?”
“我和薛燦可以忘了仇怨,但你覺得我可以釋然到輔佐他治國?”關懸鏡自嘲低笑,“我也想泯去所有恩怨,但我終究是個俗人,可以不報仇,但…卻忘不掉。助你夫君?我做不到。”
櫟容扼腕,“失了你這個大才,真是可惜。”
櫟容的憨態讓凌昭越發喜歡,她握住櫟容的手,瞥了眼兒子道:“別理他,就是那副臭脾氣。”
“少卿不做,文臣也不做。”櫟容打量著關懸鏡,“莫非?你也要斷了紅塵?”櫟容大驚,“關懸鏡,你可別心一橫去做和尚啊。”
“哈哈哈哈。”關懸鏡暢快大笑,“傻櫟容,我不會做和尚的,關家就我一個兒子,我要做,我娘也不會答應。”
櫟容吁出口氣,關懸鏡愛憐笑道:“告訴薛燦,我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天高地闊,我還沒看遍世間所有,我打算游歷天下,見識所有,或者被我悟出什么治國安邦的法子,到那時,他求一求我,沒準啊,我就把好法子告訴他。”
“游歷天下?這倒不錯。”櫟容釋然笑開,“說好的路見不平呢?”
關懸鏡先是一愣,頓悟櫟容所指,露出豁然之色,他深望櫟容如初的面容,心里不再涌出錯失的酸楚,張唇幽聲道:“我關懸鏡,從不對女人拔劍。”
送走櫟容的馬車,凌昭倚著庵門久久望著遠處的車影,忽的戳向關懸鏡的背,惱道:“怪你,這樣討喜的姑娘,怎么就沒做成我的兒媳婦?”
“是我配不上她。”關懸鏡輕聲如自語一般,“薛燦愛恨坦蕩,比我更值得櫟容倚靠。”
凌昭哼了聲轉過身去,“你性子優柔想的又多,要我是櫟容,也不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