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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門第七戶,朱色門,青磚瓦...”櫟容嘀咕著,“第七戶…不就是這里…可怎么看著不像呢…”櫟容想敲門,又縮了回去,關懸鏡出身顯赫,眼前這宅子,鷹都滿街都是,和尋常百姓家也差不多,關易關大將軍的兒子…就住在這里?
“櫟姑娘沒找錯,就是這里。”關懸鏡溫著聲音,嘴角含笑,他牽著馬韁走近驚訝的櫟容,忽然之間,他終于認定確實有天隨人愿一說,自己心上念著的那人,記著自己報出的家門,真的尋了過來。
櫟容垂下臉,“你倒是隨和,看著,你家還沒我的莊子大。”
關懸鏡推開宅門,笑道:“櫟氏義莊聞名天下,我這里,不過是個遮風擋雨的小地方,當然是比不過你家莊子的。”
大門推開,里頭一派素樸,院中有井,井邊種了些常見的花草,兩個老仆一人洗衣,一人摘菜,見關懸鏡回來,擦了擦手也沒有急著去迎,嘴里喊了聲“少爺”。老仆寬厚,又在將軍府里操持多年,蒼目打量著櫟容,對她臉上的刀疤也沒有驚愕,只是報以和藹的笑容。
見少爺帶著客人回來,兩個老奴對視了眼,捧著物件自若的往后院去了,不大的院子里只剩櫟容和關懸鏡,關懸鏡栓上白蹄烏,“青陽門第七戶,朱色門,青磚瓦,我還以為,你沒有放在心上。”
“是不在心上。”櫟容指了指自己腦袋,“記在這里。”
關懸鏡忍俊不禁,初夏涼爽,微風習習院子里倒也舒爽,關懸鏡招呼櫟容坐下,倒了杯涼好的茶遞了過去,櫟容小心接過,抿了口欲言又止。
關懸鏡注視著她包裹著白布的手,見她執茶盞的動作僵硬,知道她傷的不算輕,“你的手…”
“不礙事。”櫟容藏起傷手,眸子閃爍。
關懸鏡知道她來找自己一定是有事,也不扯開話,直直看著櫟容的眼睛,等著她開口問自己。
貿然來找關懸鏡,櫟容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還是開口道:“薛燦從宮里回來,瞧著很不高興,他性子孤冷,很多事也憋著不說,午時回來,飯都沒吃一口,問他,也不做聲,只說這幾天就離開鷹都…”櫟容眼巴巴看了眼關懸鏡,“是皇上為難他了么?”
人生地不熟的櫟容,摸索著來找自己,問的卻是薛燦的事…關懸鏡再豁達,也是心塞的緊,再看櫟容一臉小心,對薛燦的擔憂就寫在臉上,更是一肚子酸水冒了出來。
——“你的手…”關懸鏡一張嘴跟不受控制了似的,“傷的重不重?”
“都說了不礙事了。”櫟容故意晃了晃,“問你薛燦呢?戚太保難纏,宮里的皇上,是不是更難應付?”
“傷得重不重?”關懸鏡決定死磕到底,他忽的擰起性子,就是聽不得櫟容一口一個薛燦。
櫟容有些不耐煩,把傷手湊近關懸鏡眼皮子下頭,惱道:“皮外傷爾爾,哪有那么嬌氣?”
關懸鏡才想握上,櫟容又悠悠收了回去,“關懸鏡,你要是不知道,我可就回去了。”
——“宋夫人求皇上,讓你替宋太傅入殮。薛燦說你受傷,一口回絕,皇上龍顏不悅...口諭非你不可…就是這樣。”關懸鏡一口氣說完,“他憐惜你。”
櫟容輕撫傷手,秀眉間涌上一股欣慰,薛燦竟會為了自己和皇上頂撞…還沒欣慰多久,后背忽的又冒出一層冷汗——皇上,九五之尊的皇上,回絕皇上?薛燦,一定是瘋了吧。
“如果我就是不答應…會怎么樣?”櫟容眉心滲汗。
關懸鏡俊臉沉下,嚴肅道:“薛家雖是侯爵,但畢竟是臣子,臣,是絕不可能逆君的。皇上口諭已經說出,薛燦要堅持不讓你去,那就是抗旨不尊…大周律令,是要處斬的。”
“啊…”櫟容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
關懸鏡注視著她笨拙的動作,心神一陣蕩漾,人之動心,她便什么都是好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能觸到自己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