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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娘親。”薛燦沉著道,“夫人予我有培育之恩,但生母的恩情,對我來說一樣重。夫人治家嚴明,娘臨死前才能進府見我,作為兒子…替娘去請最好的殮師送她一程…”
“你一定很恨辛婉。”戚太保鬼鬼笑著。
“夫人無子,將我培育成紫金府的繼承人,何來之恨?該是感激不盡。”薛燦揚唇微笑。
“哈哈哈哈。”戚太保狂笑出聲,“天佑薛家,薛少安這副身板居然能生出你這樣英武的兒子。賜坐。”
關懸鏡這才算是放下心,能在太保府得張椅子,已經是莫大的恩寵,關懸鏡還記得,有年盛夏時分,薛少安在院子里直直站著陪戚太保說了半個時辰,離開太保府時,面色蒼白,差點連馬車都爬不上去。
和薛少安相比,年輕的薛燦似乎得了戚太保的好感。莫欺少年狂,看來就是這個道理。
——“懸鏡,你也坐。”
關懸鏡順從坐下,還對薛燦笑了一笑,眼里蘊著發自肺腑的贊賞。
戚太保喝了口參茶,眼神掠向端坐的關懸鏡,“安樂侯的案子,半月期限已到,你大理寺的同僚,剛剛離開這里時,留下了一樣東西。”說著,瞥了眼案桌上一方錦盒,“懸鏡,薛燦初入太保府,老夫與他一見如故,你去,把你同僚留下的東西,給薛燦看看。”
關懸鏡暗叫不好,硬著頭皮捧起錦盒,指肚碰去,一股血腥氣隱隱溢出,關懸鏡故意站遠了些,緩緩打開錦盒,一只血淋淋的手掌映入眼底,關懸鏡認出虎口的繭子,也是替倒霉的同僚覺得可惜。
“一個廢物,沒了一只手,也不可惜。”戚太保嘶啞笑著,“安樂侯明日出殯,這只手就陪著他一同入土,當做是…大理寺的禮物也好。”
關懸鏡合上錦盒,“安樂侯的案子,我也向孟大人自薦過,大人卻不讓我多插手。看來,大人果真也是為了我好,不然,這盒子里的手,還指不定是誰的。”
“孟慈是知道此案必成懸案。”戚太保蒼目滿是怒意,“現場無一痕跡,如鬼怪作祟一般。換做他孟慈,也是束手無策。老夫也是不甘心什么都沒有,這才非要留下一只手,以泄心頭之憤。”
——“其實…”關懸鏡欲言又止,抱歉了看了眼薛燦,“今天是陪小侯爺面見大人,怎么倒說起瘆人的案子了…”
薛燦也不覺得尷尬,他不緊不慢的端起手邊的茶盞,自顧自的品味著,眼里也沒有見到血手的緊張,似乎對他們聊的還饒有興趣。
“薛燦侯門之后,不是見不得血的人。”戚太保大手揮開,“懸鏡,你想說什么,就說出來。老夫也知道你在大理寺有些見地,今日無事,要是說錯,老夫也不會剁了你的手。”說著,戚太保又狂聲笑起。
關懸鏡正襟危坐,略微頓了頓,道:“安樂侯無頭案的現場,無人證,無物證,看似毫無頭緒,但卻并不是。查案的少卿忘了一點,那就是,殺人動機到底是什么。”
“動機?”戚太保疑聲,“安樂侯風光半世,是大周功臣,與老夫又有私交,誰敢動老夫的朋友?”
關懸鏡長睫覆目,繼續道:“原本,我也沒想出殺人動機,但這趟去陽城,倒是悟出些。安樂侯當年殺入姜都,也是他為朝廷立下的最大功勛。他對大周有功,就必然和敵國結仇。周國百姓自然是不敢對大人您的朋友不敬,但…敵國人,則會對安樂侯恨之入骨。”
——“你的意思是…殺安樂侯的,是姜人?”戚太保低喃。
薛燦頓住斟茶的動作,面上若有所思。
“不可能。”戚太保猛拍椅柄,“當年兩國交戰,姜國成年男子已經幾近死絕,殺入姜都,安樂侯又得老夫默許,屠城三日,殺得只剩下老弱婦孺,雖有些被收編進親貴府上做奴做婢,但這些姜人都是懦弱之輩,殺人?姜狗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天下可以說已無姜人。誰,還有誰敢在安樂侯府上動手?你說是姜人所為?老夫不信。”
“懸鏡還沒說完。”關懸鏡臉色不見懼色,仍是有些把握的姿態,“安樂侯是被人割去首級,一般殺人,刺死就已經達到目的,為什么還要冒險砍去那人的腦袋,還懷揣在身上帶出城…”
——“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