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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誰也不想服一個女人,還是樓蘭的女人,但韓信靠著坑蒙拐騙來的軍隊接連打了幾次大勝仗,除此之外,他還料事如神,戰場為棋盤,他為執棋手,每一步都在他的計算之中,慢慢就沒人不服氣了。
連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國士無雙,謂之韓信。
第94章 期望魔王回頭
和安息國不同, 羅馬的氣候有些詭異,一開始的時候,姬越是按照冬日打仗的標準供給前線, 后來前線來報,才知道羅馬大部分地區冬季都不算冷,反而有些像是江南的梅雨節氣, 動不動就要下雨,但不論如何,過冬的物資是可以省去大半了。
雨季打仗對于士卒來說是有些艱苦的, 但兩軍對陣不可能我方有雨對方晴天,所以這也不算什么,總體來說, 韓信這一次雖然是遠征, 但軍糧供給和輿圖都還說得過去, 至少比他上輩子打過的大部分戰事都要準備充分了,唯一可惜的是語言和文字都不通, 想要使計很費事,有時候都不如直接強攻過去。
韓信做了大量的戰前準備, 對于羅馬的情況也進行了一些了解,認為破局的關鍵還是在于教會和貴族,他已經受夠了這些軟蛋讓枯瘦的農奴擋在大軍的鐵蹄前,他把幾次征戰的俘虜集中起來, 找了語言精通的商人來做翻譯,也不為旁的, 就是教這些人避讓馬匹和抱頭蹲下, 等到教得差不多了就把人放走, 專門往準備開戰的領土上驅趕。
人是有求生本能的, 一旦看到這些人抱頭蹲下沒有受到傷害,就會帶動更多農奴聽話,起初有些混亂,多來幾次之后,抓來的俘虜很多都是二次三次被抓,再愣的人都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接下來就容易得多了,甚至有的俘虜早上被放走,晚上帶著一批俘虜又回來,還趕得上晚食。
大軍出門在外,不可能處處都要靠國供給,事實上霍去病帶的軍隊已經不吃軍糧了,每到一個地方必然先劫糧,平民百姓是不劫的,一是平民太少,二是平民壓根沒有存糧,糧全爛在貴族的庫房里。
這一點上呼延列堪稱圣人,他每打下一塊地盤,都是立刻開倉放糧,羅馬人也學得很精,會看旗幟,看那軍旗上寫的是兩個字的呼延,就鮮花夾道歡迎備至,看到軍旗上是一個字的王,就立刻抱頭蹲,這個姿勢如今對于羅馬人來說是最有安全感的了。
事實上如今的羅馬國王剛剛登基不到一年,在他之前,因為愷撒四世國王的失蹤,羅馬王室爆發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內斗,最終愷撒的叔叔蓋烏斯成功即位,然而蓋烏斯也只做了兩年的皇帝就暴斃而死,新國王受到教會的支持,蓋烏斯的幾個兒子都被新國王殺死。
王室的斗爭剛剛停止,就被人打到了家門口,傳訊兵剛從戰場下來報訊,后續的戰報就追了上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國王不用派兵了,壞消息是家門口已經沒了。
新王安迪依靠教會的力量登基,只有極少的一部分貴族支持,真正屬于他的軍隊數目不到兩萬人,比姬越剛登基那會兒都不如,這會兒人都傻了,好在他也沒傻多久,前線戰火熊熊,敵軍所到之處貴族四竄,教會更是像極了他們口中的羔羊,被拎起來任人宰割,絲毫沒有昔日“代天牧羊”的風范。
一個冬日就快過去了,羅馬全境淪陷五分之三,王室西逃,意欲前往被先王打下的一些小國避難,至于國家,就看貴族和臣子們能不能收回了,能收回很好,收不回就算,這也是王室傳統藝能之一了。
羅馬教會在這支來自東方的大軍開到之前組織了一場神圣會議,會議主要內容是遷不遷,往哪遷,要是不遷該如何忽悠,連同教皇在內的數十名圣職高層進行了激烈的商討和縝密的圓謊,最終決定分裂成兩個部分,一部分由教皇帶領,跟隨羅馬王室的腳步去小國避難,一部分由剩下的愿意留在羅馬的圣職人員帶領,撞撞運氣,看能不能忽悠著留下來,繼續代天牧羊,能讓對方也信神就更好了。
會議開完,教皇立刻把教會內的事務移交,然后帶領著圣騎士們去追安迪王了。
剛才的神圣會議看著肅穆虔誠,實際上也只是內部權力的一次分裂和重組罷了,教皇不愿意承擔風險留下來,所以放棄了一部分權柄去避難,剩下的一部分圣職人員則選擇搏一把,萬一成了呢?
貴族信仰神明,是因為渴望著死后繼續享福,平民和農奴信神,無非只是想要個活下去的念想,最虔誠的往往是不缺衣食的人,因為過慣了苦日子的人,給他幾件衣服,讓吃飽肚子,這虛無縹緲的神也就沒什么意義了。
韓信在戰事之余也研究過教會這東西,所謂教會,抓住人心的恐懼和欲望,再胡編亂造個神佛出來,多拉一些傻子來信,就可以開張掙錢了。
佛教以輪回苦難恐嚇,以西方極樂誘惑,教會換湯不換藥,以魔鬼地獄威逼,以天堂伊甸利誘,在常人看來簡單到愚蠢,但在一代代的流傳和入鄉隨俗之下,一代代信徒查漏補缺,這種簡單的威逼利誘被蒙以高深佛法或是圣人經傳,久而久之竟能大行其道,蒙蔽眾生,使人不求今生求來世,不求自身求神佛,不知不覺淪為這些教派斂財的工具。
韓信不管這些,反正他讓士卒盯著俘虜,是他讓這些俘虜吃飽肚子,有哪個敢在得了他的好處之后感謝神明的,就讓他把吃進肚子里的吐出來,穿在身上的扒下來,慢慢的,俘虜們都明白了,這些軍隊恐怕不是神明派來拯救他們的天使,莫說天使,看他們對神明那樣不恭甚至厭惡的情態,恐怕都不是人。
教皇溜之大吉,留下來的圣職人員卻還要給信徒們圓謊,畢竟神明如果有靈,為什么會眼睜睜看著異域軍隊在祂的土地上放肆侵略呢?
沒有那個筆桿子,都不敢說自己是圣職人員,沒幾天圣書上就多了全新的一頁,新圣書采取以得撒主教的一部分主張,三言兩語將原來的大天使長,天國副君從九重天上打下了地獄,受魔鬼侵蝕成為墮落魔王,又補了幾首詩歌,將那位從未謀面的異域之王描繪得光芒萬丈,即便墮落地獄,也是驍勇無雙,期望他在看了圣書之后明確自己在天堂的地位,能夠幡然悔悟,重歸神明的懷抱。
要是語言和文字能夠無需翻譯就更好了,現在留在羅馬的教會人員有一個算一個都在拼命學習異域語言和文字,很多虔誠信仰教會的貴族都因此放棄了抵抗,認為人是無法和魔王相抗衡的,要么等待神明顯靈,要么期望魔王回頭。
姬越壓根不知道自己上頭忽然有了個神明,過了年關,大部分官員還有半個月的假期,她也比平時要清閑一些,尤其從椒室向后宮去,時常能見到不少后妃,一開始她也沒覺得有什么,直到有一次白日遇到一個妃嬪滿臉笑容頗為可親,晚上看金臺的時候卻不小心掃見她在殿后的花園里對著尚未發芽的老枝哭泣。
放在以前,姬越壓根不會搭理,但她如今在各地開辦官學,讓女子入學讀書,甚至已經想好了往后要如何安排女官,連宮女都有機會入學,她自覺開明,卻對這些年紀輕輕要在宮里守寡到死的妃嬪視而不見,因為人是有偏向的,她與先皇親睦,自然而然會避開有損他利益的事情,哪怕是死后的利益。
姬越躺在床榻上睜著眼睛思索許久,到天明時起身,便吩咐婉兒準備天子金印,她要把這些妃嬪都放回家去。
婉兒有些吃驚,但還輪不到她來勸諫,金印備下,姬越很快就寫好了一份旨意,放下后宮,先皇后宮妃嬪不多,有名有姓的六七人,低位妃嬪十幾人,也就沒了,數目實在算不得多,姬越想想自己,實在想不來往后人生幾十年,只對著二三十個妃嬪過日子的清苦模樣,這樣說起來,先皇也算是有德之君了。
這二十多個妃嬪大多數都是士族出身,有十來個家里已經被清洗干凈的,姬越準備多賞賜一些錢財宅地,讓她們出宮之后過上常人的生活,還有幾個學識不錯的,姬越想問清楚她們的意向,想讀書的就進官學,不想的按照前例,要是有愿意留在宮中的,她也仿照媚娘這樣給些不輕不重的官職來做,就這么一點人,花費一些時間就能辦得妥妥帖帖,從前不辦,只是她的想法還沒調整過來罷了。
皇令下達,后宮里有人悲喜有人愁,但多數還是歡喜的,畢竟妃嬪在皇宮久了,反而不覺得皇宮好,有些家里沒事的,也想和家人團圓,哪怕家族被清洗干凈的,也想出宮透氣。
沒過多久,后宮就空置下來了,不少剛剛復工的臣子都認為這是陛下給他們的一個訊號:后宮空了,該進新人了!
頓時就有人跳了起來,想要為君分憂,頭一個站出來的就是韓家主韓闕,他立馬列了一個韓家適齡美貌子弟的清單,找了曲沃最好的畫師,畫了一厚疊小像送到了姬越的桌案前。
第95章 陛下喜歡不喜歡
姬越的年紀在很多人看來都不算小了, 即便是普遍晚婚的士族,也極少有過了雙十還沒出嫁的女郎,過了年,姬越實歲十八, 虛歲十九, 在尋常人家這個年紀已經很難說上合意的婚事了。
但姬越覺得正好, 晉室子嗣不豐, 她登基前后也沒有給自己留下余地, 無論是為了社稷安穩,還是其他,她也應該盡快找個合心意的男子誕下儲君,至于三宮六院, 卻是要往后推了, 她想要個繼承自己血脈的孩子, 不可能為孩子隨意找個生身父親,對于韓闕這樣的近臣, 姬越也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
韓闕一聽就懂了, 這是要一個德才兼備的正宮國母, 也是未來的儲君之父,韓家子弟雖然美貌出眾, 但想當國母, 屬實有些委屈陛下了,他有些失望,但也明白關系到江山社稷, 還真不能以正常婚嫁論。
姬越的意思也很明白, 她不打算從朝臣中遴選, 朝臣是要替她干活的, 睡一個浪費一個,異靈就更不可了,雖然他們看上去確實符合她的要求,但這些人之所以光華閃閃,是因為附體的靈魂,就本身而言,像紈绔郎君趙輕,街頭游俠兒王二狗這些人,連被姬越聽在耳朵里的資格都沒有。
韓闕這時候也不想著韓和了,這孩子雖然哪里都好,但想出頭的心太大,如今讓他放下官職去陪王伴駕已是不能夠了,他絞盡腦汁想了半晌,最終還是不甘不愿地承認,這一次天大的美事怕是要旁落別家。
但姬越既然把這事交給韓闕來相看,就是相信他的忠誠,韓闕失落了一會兒,還是很快打起精神,回到家里將原先給愛女準備相看的郎君名單拿過來……然后扔了,這些人他相看時連覺得配自家女兒都勉強,難道還能配得上一國之君?
韓闕知道替君王相看皇后這事極有可能是自己這輩子操辦過的最重要的事情了,絲毫不敢怠慢,將朝野內外素有賢名的青年才俊,十八到三十之間,不曾娶妻納妾,不曾有風流韻事,不曾和友人交往密切的都列了個清單,最后攏共列出一百二十多人,其中有近半數都在曲沃,他準備在家里辦個小宴,先把在曲沃的遴選一遍。
宮里遴選妃嬪的標準一向嚴苛,膚色有異的退,五官不正的退,身有惡疾的退,體態不美的退,恨不能把人的皮扒開了檢查檢查里面的血肉顏色正不正。
韓闕準備比照著這個標準來。
歷來天子選后,選的是個賢良淑德,極少有挑剔身份的,天家已是貴極,身份低了可以堆皇后娘家另行封賞,道理總是在天子那里,所以韓闕也沒有過分要求身份,甚至也不在意嫡庶,開玩笑,一個賢淑美貌的庶出子弟和一個五毒俱全的嫡長郎君,難道陛下會因為后者的身份好聽一點就愿意多看幾眼嗎?
所以韓司徒這一次舉辦的春風宴讓大多數受邀人都摸不著頭腦。
一般來說,士族舉辦宴會是有很多理由的,除了常規的宴請之外,其他主要是看心情,寫了一首詩想請人品評宴請,后院的花開得比較漂亮宴請,族中出了個優秀子弟也宴請,半夜讀書心有所感,同樣宴請,規模有大有小,主要看宴請人的心情,但韓闕這一次的春風宴早一個月就在準備,受邀人除了幾家士族家主之外,就都是一些優秀的青年俊彥,聯想到韓家主的幺女韓瑤年滿十七,正在嫁齡,許多人覺得自己懂了,有打扮一新早做準備的,有漫不經心隨便應下的,還有一部分婉拒了。
韓闕也沒有二請三請的意思,連這點運氣都沒有,還想進宮?
這場春風宴定在二月十九,地點在城外的新柳河畔,凌晨起就有大批車馬向城外去,有的士族郎君彼此相識,隔著牛車互相談笑,還有的在車里彈琴,還有人乘興而歌,總體來說,是有不少人把這場宴會當成踏青游玩或是簡單應酬的,有人想得深了一點,卻也最多想到韓家主的女兒,誰也不會覺得天子對于自己的婚事是如此隨意,隨手就交給了旁人去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