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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方才,一番爭吵,那傷疤就猝不及防,被血淋淋地揭開了。
一句話猶如利刃,迎頭剖開肺腑,讓她被迫接受一個她刻意忽略了三年的事實。
故人已逝。
尹婕妤嚎啕大哭,聲嘶力竭。
“啊!——”
這撕心裂肺的聲音傳到場外,義憤填膺的晉國人都安靜下來了。
全場寂靜,默不作聲。
尹婕妤的家人,知道今日女兒參加兩國馬球賽,是以全家都來觀戰(zhàn),她七十多歲的祖母也來了。
尹婕妤的祖母埋下了頭,花白的頭發(fā),肩頭微微顫動。
場中人各自已散開,唯獨晉國妃嬪們圍著尹婕妤。
眾人將尹婕妤拉不起來,謝令鳶對她們吩咐道:“你們先去準備吧,這里有我。”
尹婕妤仿佛沒有感受到她們,滿心是回憶和夢境的交織,被淚水浸透。謝令鳶跪坐在她面前,想了想,迎面輕輕抱住了她,拍她的肩頭以示安撫。
此刻竟然也想不出更好的安慰了,擁抱仿佛成了唯一能寬慰的言語。
尹婕妤將臉埋在謝令鳶的衣領(lǐng)間,不再顧及什么上下尊卑,淚水頃刻打濕了她的衣衫。謝令鳶仰起頭,這種悲慟和哀傷,彌漫在空氣中無孔不入,她無法不為所動,心頭也跟隨顫動。
真是奇怪,她向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能哄得了皇帝,勸得了太后,卻在此刻失了言語,不知從何安慰尹婕妤。
“……我們這場比賽,一定能贏過她們的。”
良久,她才堅定說道。
“我?guī)е銈儯锰谜内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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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局比賽,在五個婕妤和北燕將女們的打罵中落幕。
這一場意外頻生,北燕進了兩個球,晉國只進了一個球,是北燕險勝。
散場修整時,何貴妃終于壓抑不住澎湃的怒火——對這一局亂七八糟的球賽,她已忍無可忍。
她冷著臉,走到了休息的角落,知道眾婕妤心情不佳是事出有因,怒火便對準了錢昭儀和白昭容:
“錢昭儀發(fā)傻充愣,白昭容頻頻失守,麗妃你像個開屏孔雀,你們是認真來打球嗎?!本宮和你們一起打球,真是掉價!”
她也很想說婕妤們一言不合就罵人打架,沒有晉國女子的風范氣度,將國事視若兒戲,但終究還是理智克制了。
錢昭儀被貴妃訓斥,礙于品秩不能回嘴,唯有麗妃同屬八夫人,聞言惱羞成怒:“貴妃姐姐何出此言?我們可不都是為了比賽才來拋頭露面么!現(xiàn)在輸了比賽你就開脫自己,你也不過擊了幾個球而已,還都是姐妹們傳給你的呢!”
一旁謝令鳶托著下巴,正在擔憂最后一局的比賽——眾婕妤的狀態(tài)受到了嚴重影響,第五局勝負難卜。她無心妃嬪們的爭吵,然而星盤忽然隱動。
【姊妹情深】禁忌:
任務(wù)期間,若星君與其他妃嬪產(chǎn)生口角,則紫微星君【姊妹情深】使命失敗。
……要命了。
要是任由她們吵下去,她迄今一切不就毀于一旦了嗎?且第五局少不得也要受影響。
謝令鳶已經(jīng)夠焦頭爛額了,她嘆口氣。
何貴妃正在指著麗妃訓斥,謝令鳶忽然走過來,下一刻張開雙臂抱住了她。何貴妃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抱,弄得措手不及,怒道:“你對本宮做什么!”
雖然外人看不到這里的爭吵,但總不能叫北燕女子看出端倪,謝令鳶振振有詞:“貴妃姐姐方才擊中數(shù)球,才有我晉國揚眉吐氣的勝利,本宮是想要感謝姐姐!”
“……”德妃此舉,無異是給貴妃臺階,貴妃暴怒之下理智未失,是以沒和德妃撕破臉,又給自己樹敵。
只見德妃松開了她,又拉起麗妃的柔胰:“陛下可還看著你們呢,麗妃妹妹方才身姿翩若驚鴻,若生氣豈不是壞了樣貌?”
鄭麗妃剜了何貴妃一眼,終是念及蕭懷瑾的警告,冷著臉不再說話。
眼下,眾人離心,士氣受創(chuàng),謝令鳶竭力安撫道:“諸位姐妹,我們在北燕刁難封鎖下,能夠拼到最后一局,足見你們不遜任何人。”
“此賽由我向陛下提議,姐妹們卻愿意為之賣力,并非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家國顏面。每個進球,并非一人之功,都是姐妹們互相配合的結(jié)果。即便隊友偶有失誤,姐妹們也應(yīng)該寬容才是。”
眾人緘默不語。
寬容,這說得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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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個內(nèi)侍小跑過來,行禮道:“諸位娘娘,陛下召娘娘們有話說。”
眾人不再爭執(zhí),紛紛起身往坐臺而去。她們沒有梳發(fā)髻、戴步搖,也沒有盛裝華服,只是簡練劍袖勁裝,神色是微有疲態(tài)的肅然。
看臺之上,蕭懷瑾隔得遠遠,見他的愛妃們忽然就被德妃抱在了一起,忽然又拉起手一訴衷腸,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最后一局開賽在即,他只能先召集她們來訓話。
此刻知曉她們累了,蕭懷瑾也不欲給她們壓力,吩咐宮人給她們端參湯,又提醒了每個人的優(yōu)缺點。說到白昭容時,他有片刻踟躕:“婉娘可是狀態(tài)受阻?”
白昭容方才那一球失得可惜,別人大概看不明白,以為是被北燕圍攻而傳球失誤,但蕭懷瑾卻是能看穿的。
白昭容搖了搖頭:“北燕幾人圍上來時,臣妾一時慌了,她們用的精鐵球桿太過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