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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北燕與別國的馬球比賽中,也是前所未有了。即便是軍演時的馬球比賽,都沒有這般夸張。
然而勝負已經逼到了極致,她們必須背水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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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盞茶的功夫,第四場比賽的哨聲,叩擊眾人心弦,終于還是吹響。
睿王爺遠遠望著她們,當初晉國追加的女子比賽要求,可是要在勝利后,從北燕使節團中,挑一個人留下的。
他畢竟也是詭譎政治斗爭中安然活下來的核心人物,幾乎不用動腦也猜得出來,晉國挑的人質,必然是最有政治價值的人。
這個人,除了他,還能有誰?
他出使晉國長安一趟,明明是戰勝者盛氣凌人來和談的,若到最后反而被戰敗國扣下做人質,那足可以成為其他國家百姓茶余飯后的笑談了。
他可真真是丟不起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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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思的間隙——球場中,北燕女子氣勢凜然,一上陣,全部亮出了精鐵球桿!
球桿在日頭下,發出烏蒙蒙的暗啞光澤。
不止是晉國女子,場外也皆是愕然一片。
單手揮舞十幾斤的精鐵球桿來比賽?那可是一刻鐘,桿不離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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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聲吹響,寂靜被打破,球場上群馬交馳!
北燕女子們疾馬奔馳,揮桿自如。這對于她們來說,算不了什么。她們跟隨王兄狩獵時,可是能拉開幾十斤的弓。
正面遭遇奪球時,晉國女子的輕盈球桿,完全無法與精鐵匹敵,更遑論擊球了。甚至球賽開始沒多久,晉國妃嬪們的球桿就接二連三在對戰中碎裂,馬球也被北燕女子們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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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球在地上翻滾一路,落到了錢昭儀馬下。
錢昭儀看到遠處奔來的鐵球桿,就內心打怵,余光掃到白昭容,趕緊傳給她:“昭容妹妹,接著!”
球朝白昭容飛去,她只要接過,快速運球,便可以突破對方,直入球門。
不遠處,文靜溫婉的北燕郡主見狀,縱馬上前干擾她。
二人對峙。
白昭容看著小容郡主,神情倒是平靜。
那郡主也是柔婉的神色,見她瞥來,溫和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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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令鳶本想要配合白昭容傳球,往這里跑了幾步,便見這兩朵大白蓮彼此對峙,絲毫不讓。
她遠觀這一幕,竟然忍不住,對白蓮花之間的巔峰對決,產生了期待……
然而,白昭容很快讓她失望了。
因為白昭容似乎陷入了凝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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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昭容看著郡主,余光又瞥見了德妃。她捏緊韁繩,陳留王世子蕭雅治的話,又一次浮現心頭。
——“讓北燕贏。”
倘若北燕贏了,對晉國如今的朝廷而言,不啻于巨大的打擊。民間的威望都會隨著對這次比賽而坍塌。
如此,陳留王起兵時,才更為如虎添翼。
白昭容望向遠處,何貴妃正在與北燕公主斗得不可開交,兩個人卯足了勁兒——一個是晉國的高門貴女,一個是北燕的天之驕女,且都是隊伍中地位最尊、球技最好的人,定是要分出個你死我活來。
在她們身后,劉婕妤和尹婕妤都在幫忙,公主的身后,兩位將軍之女也在較勁,兩方膠著竟不相上下。
白昭容垂下眼簾,手上的球桿巧妙地換了個角度,這樣擊球,會像是因被干擾而打歪,沒人會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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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擊球,腦海中又忽然閃過那一晚,蕭懷瑾躺在她的腿上,像個夜路中迷茫摸索前行的孩子,一道驚雷忽然照亮他無措的面孔,他喃喃輕語。
“……婉娘,他們都不相信朕。可是朕真的很想贏,朕不會輸,晉國也不能在和談中讓步。”
“父皇當年把基業交給我,我知道他其實不放心我,雖然他再也看不見了,但我還是不想……辜負他。”
“我沒有活著的親人了,可我不想死后,也無顏面對父兄……”
先帝病逝,留給三郎的,是后宮和朝堂傾軋后的爛攤子。何太后和宋逸修收拾了幾年,沒能收拾完,宋逸修又被逼死了。
所以三郎也不知道怎么收拾回來。他總是在被評頭論足的挑剔,從小時候他的父皇,到垂簾時期他的養母,再到親政后他的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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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昭容的手忽然擊不下去,那個球仿佛不再只是球,它在她的內心慢慢膨脹,如山沉重,內里卻是空茫。
打?抑或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