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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是他們雖然是爭先恐后唯恐自己比別人少吃一口的,可也有些個覺得肚子里火熱發脹的有點難受的時候就停了筷子。
那倆小子的下場就在眼前,他們補的流鼻血也就罷了,他們這些成年的漢子要是補到這程度,那不是惹人笑話?這新一年都甭想抬頭了。
這宗室多了也總有彼此之間看不順眼的,逮著了機會還能錯過?
等這群爺都吃飽了喝足了,盤子精光了,還用仇恨地小眼神和剛剛跟自己搶菜那廝用眼神廝殺了一番之后,剛剛吃撐差點吐出來的晉王爺就道:“既吃飽喝足了,也不能一直叨擾著祖宗,義忠還沒祭拜祖宗呢,咱不能耽誤人家的事兒。咱趕緊地把肉分了也好去叩謝皇恩吶!”
雖然太上皇也忒是小氣,可老頭也是知好歹的,這東西既是人人有份,便是帝王之恩,當要一謝!
老頭發言其他人也是早已期待多時,此時此刻都巴巴地看著司徒曌。
司徒曌倒也不怵,笑意微深,好容易到了眼底:“按戶分吧,按照人口分怕是不好。先算出戶,再稱出總重,然后均分。”
老三老五老八等人也不意外,畢竟這是最不容易有爭端的法子。
你說你家人多,可誰讓你家有福氣呢?人家子嗣單薄自己心里苦死了,也合該讓人家也補一補不是?
晉親王剛剛畢竟是懵司徒曌照應在沒自己下場丟了臉面的情況下吃了一個撐,此時渾身那暖勁兒喲,和之前那渾身胃寒,尤其是下半身冰涼一截那是完全不同,甚至還覺得自己的讓底氣都足了不少。
他承這人情,況且司徒曌這頭都出了,幫腔道:“不錯,這按照戶分當得。”
依著他的想法,這一戶不管多少人,最后落到嘴里的還不是老人居多?
于是轟轟烈烈地分肉就開始了,老頭子讓人取了一堆冊子,然后找了幾個學問好的幫著看著,挨家挨戶地算,先從太祖一脈開始。
沒一會兒大家都瞧了出來,這老爺子也是個要搞事的,他這法子也忒省心——
太祖一共五個兄弟,一個是嫡親的,死了。剩下活著的倆,老頭按照五戶算的。
五戶啊!人家先康親甍了之后,現在的康親王早和兄弟分家了啊!那信郡王也是啊!人家已經和兄弟分家了啊!你這是讓人家兄弟自己打架去啊?
不過仔細一想這也不怪老頭,畢竟誰家都有破事兒,要是一家家分下去,豈不是被煩死?而且也不管這些人到底是個什么想法,如今也不敢在這一堆太上皇的兒子面前當那出頭鳥。
于是算好了戶數,肉一塊塊地分成小塊,差多少補多少,多多少去多少,都是一個秤,并無人有意見。
待這邊的動靜再傳入保和殿的時候,那傳話的太監也是個能說會道的,說的太上皇像是親眼見到了這番……熱鬧一樣。
要是按照以往太上皇總要說點什么,可這老人家自從吃完了飯之后就一臉地憂傷。
胤禛給小太監一個眼色,見他仍舊不樂才不禁上前道:“兒子覺得這好東西也不能一天吃完,聽說那火腿都能放許許多多年,兒子想著讓人將咱那塊后腿留一些給父皇用,剩下的便用做火腿的法子處理,定能讓父皇每年都能品嘗到。”
太上皇擺了擺手,“朕心疼吶,雖然總覺得這東西不是凡物,可那么大一個神獸,禮部那些人翻遍《山海經》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么。本想著只是神仙隨手的賞賜,可誰成想……不能說了,再說朕就更難受了。”
胤禛沒敢再戳太上皇的肺管子,只道:“父皇想想那獸皮,兒子覺得讓人給您裁個褥子不錯。”
“裁什么裁,朕這邊破個被子,指不定就有誰來求!”
“可是父皇不用,兒子將來也不敢用,這世世代代要么封存國庫,要么供在太廟,若是他日有那不肖子孫自己受用了也不是不可能。既然如此,父皇何必委屈了自己?”
這話胤禛倒是說的真心實意,他之前在賈赦那兒還見了一個獸皮,斷定那神仙沒少給賈赦這東西,并不在意。
太上皇被他說得蠢蠢欲動,只覺得這兒子到底是個孝順的。
他瞇了瞇眼,“這東西是明黃的,便讓人做兩個大氅吧,朕和你一人一個。”
見他神情上帶著幾分滿足也沒了剛剛的心疼勁兒,胤禛這才笑著謝了恩。
太上皇高興了也就有些乏了,直接打發他也去小憩一會兒養養心脈,自己渾身舒泰地更衣睡去了。
胤禛待出了保和殿,眉心就一下皺了起來。
也幸好那蠢東西還在孝中,不然今明兩日整個榮國府豈不是門庭若市,全是去吃他這大戶?
四爺對自己老子大方,對賈赦也大方,可只要一想自家那些不省心的兄弟可能會做出的事兒就不禁心憂。
幸好,幸好二哥今天阻了一阻,不然賈赦那肉能不能順順當當地得了還是一回事兒呢。
不過……看樣子二哥對賈赦還真是……
不妥!
不過他隨即想到自己無須擔心,畢竟賈赦……
他這才眉頭稍展,對李尚喜道:“讓榮國府的人驚醒些,這兩天有什么動靜第一時報上來。”
這說的便是在榮國府的兩方耳目了。
“是!”
李尚喜今兒個雖然自己半點好東西沒吃著,還不如那試菜太監呢,不過這也讓他對那賈赦有些生畏,畢竟別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兒,他自己是知道點的。
#榮國府#
被皇帝心心念念地惦記著的賈赦在到了榮慶堂之后就和初一差不多,兒子先被上交到賈母那邊。
不過他兒子今天的待遇可是前所未有之好,想來還是因為賈政的事兒還沒定論,這賈母對他的慈愛堪稱前所未有。便是那素來一張沒甚表情的王氏,現在看賈璉的眼神那也是一個溫柔繾綣,不知道的怕還以為這就是賈璉他娘呢!
那賈母昨兒個其實還有點生賈赦的悶氣,這一回去就悶頭不出,請了兩次也不來,這什么個意思?
可后來一聽飯都沒吃,兒子也沒去見,完全是一反常態,這賈母心里就泛起了嘀咕,除了讓人丟了句狠話,并沒敢做什么。
她這兒子,越發地神秘。
她素來掌控欲強,此時一點點地都給他記著,只等著最后匯在一起抽絲剝繭,只等看他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且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