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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言語,只靜靜聆聽,卻聽李尚喜道:“那奇事其實還是在賈赦的身上。暗衛送來了最新的消息,說那賈赦暴飲暴食其實是因為變得力大無窮,又像是個練家子,輕飄飄地一掌就讓石桌粉碎。這其實還是頂撞榮國公夫人那日的事,只是那日在場之人并沒有我們的人在其中,所以才得到消息。”
他小心地覷著主子的臉色,見胤禛果然一下子繃緊了臉而心中一松。
他在聽到消息后也是唬了一跳呢!那賈赦一直隱藏此事,絕對是包藏禍心,當初又愛和他家萬歲爺事事計較,若是那時有個萬一……豈不是……
他跪下:“主子,奴婢覺得賈赦此人隱藏至深,望您嚴查此人!”
過了一會兒,他才聽他家主子的聲音傳來,“嚴查?如何嚴查?暗衛既能傳回此事,他能一掌打碎石桌之事只能是真。說他暴飲暴食與此有關,可有證實?若是他有這樣的本事藏著掖著,朕拿他也沒辦法,總不能讓他身在孝期,反而去軍中磨練?只讓他們觀望著吧。”
“主子您是說……”
“他既能現在露出來,再用得著的時候,也不會藏著不出。”
李尚喜心里卻是叫苦不已,他都抓到了這樣的把柄,他家主子居然就不整治那廝?他主子這是圖個啥啊!
胤禛睨了一眼自家表情快要扭曲的奴才,只這一個眼神就讓他消停不少。
他這才起身,松動松動剛剛伏案已有些不舒坦的筋骨,“你要是真想讓朕治他的罪,就繼續盯著,到時朕肯定讓你如愿以償。”
李尚喜垮著臉,“還如愿以償呢,奴婢在您心里真那么小心眼?”
胤禛卻是頭也不回道:“不曾。只是也鮮少有人能這樣讓你惦念著。”
雖然沒責也沒罰,可這句話也仍叫李尚喜心驚膽戰的,諾諾道:“奴婢以后不敢了……”
“朕也沒說你錯,且盯著吧,朕也挺好奇他還能突然露出什么來。”
“是!”
第10章 爺要當二道販子
這東院的動靜或多或少的傳入了賈史氏的耳中。
只是雖然聽到了一些動靜,可之前在賈赦身邊放的釘子在之前幾天被他一口氣梳理掉七七八八,以至于賈史氏都免不了在心里泛起了嘀咕——她現在能聽到的動靜是賈赦給她下的套,還是因為沒發現,所以才留了那兩個耳報神。
因為少了耳目,所以她也不知要拿賈赦怎么辦了。
“老太太,您何必憂心忡忡的,隔壁的敬大爺不是快回來了,您等他回來為您出這口氣便是。至于大老爺那兒……您又何必擔心呢?”賴家的瞧著價目這寒冬臘月的天還著急上火的,動不動地還將她從賴府里喊過來,雖然是口上勸著,心里早已不耐了。
這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她一門心思都在自己的大孫子賴尚榮身上。
她在賈史氏身邊多年,能成為她身邊立穩腳跟這么多年,還能提攜了自己的倆兒子,甚至讓自己的大孫子脫了籍,自然不是那睜眼的瞎子。
她那媳婦兒如今在賈史氏身邊當差,一是真脫不開身,二來這過年那么多的油水又豈能任它在眼前放過?
因而賴家的這些天的重任便是在家里好好教導孫子,盼著那個聰明伶俐的乖孫兒能早日開得竅,等滿了五歲就請個先生在家里悉心教導。
賈史氏聽她說的雖有幾分道理,心里卻不以為然,“賈敬待我這個嬸子也不過是面子上的功夫,他打著為他老子老娘祈福的名號在終南山呆了那么久,怎么瞧著都像是不想摻和進來這事兒,你且等著,屆時他一準兒和稀泥。”
賈代化死的比賈代善早,原本這賈敬已經要起復了,結果就出了那么一個大亂子,再加上賈代善重病不治,這賈敬又跟著守了一年。
“他回來別的也就罷了,這次可不能再由著他去什么終南山當道士,萬一在那邊呆著呆著越發地癡迷那仙啊,道啊的可怎么好?老大已經是這般模樣了,我可不能讓老二將來在朝堂上沒個依靠。”
畢竟那賈敬可是正兒八經的兩榜進士出身,就算是她那個有些眼高于頂的女婿林如海,在賈敬面前也是十分有禮。
賈史氏想著她那政兒待除孝為官,既有堂哥相助,又有妹夫相互幫扶,再加上自家娘家史家,再加上賈代善好歹是為了救太上皇而死……今上別的不說,卻是滿朝皆知的孝子,她政兒在朝中想來也不會為難。
當然了,前提是老大能老實安分點,免得讓新皇惦念起他們榮國府!
“這是自然的,敬老爺可是一貫地和老爺趣味相投,都是讀書人才能說到一起呢。”
賈史氏聽到這里就不禁笑了,“這是自然。”
見她有了點笑模樣,賴家的再接再礪道:“至于咱們大老爺,其實也是孝順老太太的,您到時候輕拿輕放的,大老爺也定然會跟您請罪的,哪會讓您過年都不舒心呢?”
賴家的對賈赦有成見,眼下里因為惦記孫子想著先把賈史氏糊弄過去,這才幫他說了兩句好話。當然了,要是賈赦到時候沒按照她說的做,那也不是她的錯,反而是他不孝!
賈史氏一貫覺得賈赦行為不檢,又是今上心里的一根刺,早晚會帶累榮國府,可賴家的剛剛說到她心坎里了。
他千不好萬不好,卻有一樁稱她的心——孝順!
至于這些天的種種行徑,其實她也不算太意外,畢竟她這兒子和張氏雖然說不上什么琴瑟和鳴,到底是少年夫妻,那張氏又因為賈璉而死,他心中有愧也不奇怪。
賈史氏琢磨了再琢磨,才對賴家的道:“只盼著他能像你說的那樣才好,只盼著敬哥兒早些回來,讓那不孝子給我磕個頭,也算了了此事。”
這么著過了幾天,到了臘月二十五。
前一天便有小廝帶著書信到了寧國府,因而這一天賈珍早早地就披了斗篷,騎了大馬,點齊人手,備了馬車守在碼頭上候著他那老子。
這樣赫赫揚揚地,倒是讓不少返京的官員心里一驚,紛紛打聽。
待知道是何等人家后,沒見識的還有心想套套近乎,那知道點深淺的,紛紛避之不及,瞧著這張狂勁兒,只在心里笑話——
這等的做派,敢情這一家子還以為自己是在太上皇在位時呢?也不想想新皇是個什么性格!
賈珍那也是少年紈绔,對自己的老子也是實打實的心里發憷!等了半天兒也沒等到老子,他也沒敢不耐煩,亦是老老實實地在碼頭等著,對賴升抵來取暖的溫酒也不過只喝了兩口。
快到午時他們才看到了掛著榮字的官船,待船靠岸,賈珍利落地上了夾板,正好遇到剛從船艙出來的賈敬。
賈敬見兒子如此殷勤,也只是微動了眉毛,淡淡道:“等多久了?”
賈珍老老實實地回了話,倒不敢有絲毫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