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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硝煙淹沒了日軍、南天門的山頂,和守在樹堡里的人的視野中的一切。
蛇屁股仍守在主堡翼側的外壕里,在那挺搬換了位置的九二重機槍上賣弄著他并不嫻熟的技藝,少部分人在他身邊使用著輕武器,迷龍在堡內的二層用馬克沁做著加強,這火力并不強大,但偏偏這樣的火力就讓日軍的攻勢無法照顧到位,它是殘缺的——因為殘影面對的方向上,日軍像是一塊被啃食了一部分的餅干,那一塊聚集的數量總是最少的,不過來自其他方向的日軍數量卻是極多,可加上來自對岸的持續炮火已經讓日軍的反斜面攻勢無法成形,他們只能在林子里晃動,報之以遠遠射來已失去威懾力的槍炮。
主堡內的人把主要的力量集中在樹堡對正斜面的二層,大家用槍眼和自己的肉眼監視著外邊的陡坡,日軍的萬歲聲仍從草線下傳來,但他們已經受挫過了,黔之驢的頭幾招已經不管用了。
如果認真算的話,殘影是最忙的,和他副機槍手崔勇以及幫他們搬運彈藥的幾人,他往往是射殺完一個方向的日軍后立即離開,去其他槍眼,等到迷龍他們壓不住后再回來,如此反復,因此崔勇幾人持續了一段時間后雖然高興殘影射殺的敵人數量眾多,可他們也疲憊不堪大汗淋漓。
戰斗依然繼續著,大家死死地抓著就手抓到的任何武器,他們的表情有點風聲鶴唳。
一個戰爭油子不會干出逐步投入兵力的蠢事,團長不會。竹內連山不會,虞嘯卿不想。反正從日軍的第一次沖擊死啦死啦一眾人就知道他們要在任何時間出現在敵人還不知道的任何薄弱環節了。
狗肉開始吠叫,狗肉還有傷,瘸著腿,雖然養好了就會沒事,但它現在確實瘸著,即便如此它還在出力。
大家把槍口轉向了,樹堡附近的地面開了花,根本沒來自萬歲聲傳來的方向,另一個方向的草叢下忽然冒出了許多洞,樹堡的附近成了地蜂窩,日軍象源源不斷的地蜂一樣冒出來,虧了狗肉。疑兵之計失效了,大家猛烈地射擊。
日軍不顧死活地冒出來,搶在被射倒之前盡量多開幾槍,他們掩護著那些挑著竹竿的家伙,竹竿頭上綁著炸藥包,是地,他們沒法炸倒自己修筑的堡壘。但他們可以藉此把那玩意塞進主堡的槍眼。
火力太猛烈了,沖鋒的家伙也太強悍了,很多家伙連鋼盔也沒戴,額頭上扎著布條,赤著臂膊,僅僅叫囂了幾聲,僅被擊中了,加入了順著陡坡下滾的血肉泥石流,但他們也沒什么覺得不值的,接著往上沖。
死啦死啦捶著身邊的人讓他們將槍口轉向:“死角!死角!”
剛才叫萬歲的那里現在又冒頭了。打的仍是聲東擊西的主意,一個沒留神,便被他們欺進堡下了,他們把各種爆炸物從槍眼里塞出去,中間最驚人的是堡壘里存著的集束手榴彈和用炮彈改的巨型手榴彈。
這樣的情景讓煩啦想到了沙盤上對付虞嘯卿一樣對付他們,但他們也像虞嘯卿一樣對付死啦死啦。
下邊的家伙好像炸不死的,竹竿挑著的炸藥包仍顫巍巍地靠近這里的槍眼。
殘影四處不漏,可那些蜂窩一樣的家伙只要一轉身便會出現,于是殘影吧馬克沁交給崔勇,“你守著”,然后對花生米叫道:“跟著我,給我裝彈匣!”
跟著殘影的工作量是很高的,因為他的速度很快,動作也很快。
他一下子跑到這個槍眼,噠噠噠噠噠噠地來上那么一下——在別人眼中,他把扳機扣到底,剎那打完一梭子子彈一樣,但如果細數就會發現。倒在殘影槍下的日軍,基本一個人身上一個彈孔;打完后將空彈匣丟給身后的人,當花生米一邊拿出來一邊裝子彈跟上殘影時,就會發現殘影又噠噠噠噠噠噠地開始射擊,又打完一梭子子彈,又將空彈匣朝后仍——每次開戰,殘影身上都會帶八(#)九個裝滿子彈的彈匣,另外花生米身上也會帶上十幾個幾十個,即便如此,以殘影的速度,如果戰斗持續時間變長,兩人帶的彈匣都不夠殘影用。
再者,為了跟上殘影的速度,花生米也疲憊不堪,這里不是種莊稼的田地,是炮火紛飛的戰場,巨大的精神壓力下,哪怕花生米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這些了也會變得非常容易疲勞。
撐竹竿的人絡繹不絕,直射地戰防炮彈在他們中間開花了,被炸斷的竹竿連著炸藥包在煩啦們眼前飛了出去。那不是死啦死啦他們打的,他們沒這個角度。
死啦死啦怪叫,每次一開火他就成了個半癲狂狀態。想來他也知道除了這個沒別的激勵他們:“死胖子、缺德木匠。再來一萬炮!”
煩啦把拿著望遠鏡的他從槍眼邊拉開,免得被太近地炮彈炸到。
克虜伯和他的“徒弟”在他們隱蔽良好的炮窩里。挑了一發上邊寫著“我整死你”的炮彈裝進了炮彈,他身邊的炮彈上寫滿了人渣們每個人罵人的口頭禪,死胖子一邊裝炮彈一邊還要念叨。他身旁的木匠也是如此,缺德的木匠,再家鄉給人做工時,總是在人家家里留一手,用“碎瓦”的手段,經常性的出去給人做木工活計。直到有一天又來了個木匠,把他的伎倆戳穿,于是他的生意難做了。缺德木匠不但學會了開炮,還把克虜伯的一言一行學了過去,他的炮彈上同樣斜著大家的口頭禪,“你個癟犢子”正被他塞入炮管。
克虜伯那邊開始大叫:“打你個豬蹄胖。下邊是我五花肉老人家的。”
“還有我,你木匠大爺。”木匠不甘示弱地大喊。
視線外地陣地早已喧嘩起來,“誰放炮?”“哪個朵腦殼地擅自開炮?”這樣的聲音烏乍成一片。
克虜伯也嚷嚷著混淆視聽:“誰啊?要死啦?沒有命令不能亂打(#)炮的啊!”然后他又轟了一炮。
可在一個陣地上找個連轟帶炸地還不容易嗎?執行官已經出現在他們的炮窩外邊了。
執行官指著他:“胖子,死出來!誰讓你個欠削的腦袋擅自開炮!”
克虜伯沒理,撅著個大屁(#)股在炮窩里翻尋他那發炮彈,找到了,寫著“我餓了”的那發,他只管把炮彈填進炮膛。
于是外邊的執行官也不會說話了,他拉開槍栓。
然后他身外也響了一下槍栓,可比他那枝卡賓槍響多了,人家那是支車載的重機槍。
“三倌兒,我說——你能不鞥滾遠點?別礙著人家做正事。”余治的坦克車就停在炮窩之外,余治半個身子探在艙口外,手上的機槍已經調了過來。執行官便把槍扔了,跟這么幾個東西玩命氣并不壯。
于是執行官就對他說:“余連長,這事你自己扛啊。”
余治也是霸氣外露的:“那我就再扛多點。”他踢車里車手的肩膀,那是個訊號,坦克震動了一下,把早瞄好的炮彈打向克虜伯的同一方向。
大家都在努力地射擊著,現在他們沒死角了,一切事情就好辦了許多,暴露過頭的家伙還在被日軍的冷槍手射殺,但日軍已經不大可能攻上他們自找的缺德地形了。
大家現在開始點射著眼見無望想鉆回地下的家伙。
蛇屁股的機槍聲停了,迷龍猛射了一氣,然后也停了,他從他那位置向煩啦死啦死啦一邊大劃拉一邊鬼叫:“屁股!屁股!”
殘影聽到后急忙跑去一看,然后什么也不說從二層上面跳下,然后化為一道黑影,仿佛獵豹一般鉆了出去。
煩啦聽到迷龍叫喊后抓著急救包便沖向他的屁股:“你也有今天!”
可迷龍的屁股并沒有問題,迷龍意識到自己也太簡約了一點,指著個方向加以明確:“屁股!蛇屁股!”
于是煩啦從他的槍眼里望去,那是馬克沁掉不過去的極側,煩啦剛好能看見蛇屁股被日軍拿繩勒著脖子,束手扎腳抬進壕塹里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