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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開始大聲問:“說話呀!說話!出點聲!”
張立憲已經緊張得磕巴了:“說、說什么?”他開始向迷龍求援:“東北佬,說話!”
殘影已經聽到煩啦的緊張,大罵著:“孟凡了,你他嗎的還有完沒完,夠了吧!”
迷龍正要開始,猛地聽到殘影的聲音:“說這有啥子用?”
張立憲卻迫不及待:“……說吧!繼續說,什么都行!”
可是來不及了,煩啦又一次地尖叫,然后撲在張立憲的身上。
然后,大家面臨了和上次一模一樣的混亂,尖叫、咆哮和撕咬。
所有人又一回東倒西歪躺趴靠坐在老鼠洞一樣的地獄之外。
特務營正把最后的幾個——也就是孟凡了和張立憲幾個從甬道里拖出來,歸入外邊躺倒一片的整堆人。
按死啦死啦見鬼的要求,他們交換了衣服,大家都很臟、很破、穿著最不合體的衣服還要穿錯了袖子套錯了褲腿,所有人交臂疊股地躺做了一堆,所有人都是吐出最后一口氣的德行。
死啦死啦和虞嘯卿在遠處,第一百次地在研究他們的地圖和第一千次地做他們的推演,他們幾乎就沒瞅過這邊。
死啦死啦擅長制造恐慌、筋疲力盡和歇斯底里,引爆炸藥,改道洞口。在鉆入洞口的人的屁股后扔進整麻袋的老鼠,再扔進追老鼠的蛇。讓里面的每一個人在真正的與世隔絕中互相射擊、吃住和拉撒,最后,死啦死啦也許會真的活埋了他們這群人。
殘影也被死啦死啦整的快要瘋了,可是還沒瘋,只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來到這外面,殘影的恢復速度就變的非常快。才一會兒就沒事了。他起身站起來,從人堆人、人疊人的地方走開,到外圈去。——其他人還在喘息,還在呼吸自由和活力。
很久以后人群中才能有第二個人歪歪斜斜地站起來,無人攙扶,他夢游一般地走開。
歇斯底里的白天緊接著筋疲力盡的晚上,炮灰團和精銳們的衣服仍然互換著,他們同時燃著汽油爐和篝火,因為那樣的體力消耗后哪一項都不夠讓他們維持熱量。
大家吃著虞師提供的最好伙食,但全無饑餓感,因為所有人一聲不吭,還要忍受耳裂和牙酸。
死啦死啦正在一架汽油燈下用各種工具——最主要的是一把鋸子——撕裂炮灰和精銳的耳膜,大家的魂都快被他從耳朵孔里扯出來了。
虞嘯卿遠遠地在帳篷前瞪著一張地圖入定,看上去那家伙定力驚人。只偶爾不引人注意地掏掏他的耳朵眼。
不辣掏著金屬飯盒里的食物發狠:“……活回去啦。以前他每天搞這套叫我們起床。”
蛇屁股簡直痛心疾首:“比那狠多了。狠多了。”
張立憲皺著眉說:“你們能讓他換個地方嗎?”他把臉轉到火光下,頗讓炮灰們愣了一下,作為一個整天來最靠近煩啦的人,他是當之無愧的受害者,曾經俊朗的臉上無處不是淤青和抓痕。迷龍因此而“撲哧”了出來。張立憲瞧著煩啦而煩啦則裝沒看見。
可以看出,對張立憲煩啦并不內疚,一點也不內疚。
殘影草草吃完食物,站起來:“我去進行今天的鍛煉。”說著,他走到一邊,幾個放在訓練場地上的大背包被他背在背上,提在手里。
余治點了點下巴:“你去哪兒訓練?”
殘影指了指他們爬汽油桶所在的土丘對面——那是一塊密林模樣的地方,“就那兒。地方寬敞,也不會影響到你們。”他走向死啦死啦,“團座,休息的地方在哪兒?我時間比較晚,先告訴我吧!”
說話時,他瞧了眼死啦死啦在忙的東西,一枝雙筒霰彈槍,他正在鋸它的槍托。
死啦死啦停止了手里的動作,噪音消失了,這讓炮灰們精銳們都松了口氣。“一天都不想停歇?你這么努力?”
殘影閉上眼睛,接著睜開:“不是努不努力的事兒,而是最近我的實力又有了突破。先前幾個月一直在瓶頸,不管鍛煉多久都沒效果。我還差點用藥物來刺激一下,機會既然又過來了,當然得抓緊。放心吧,我的事你也是知道,我修煉的主體是冷兵器,潛伏再加上偽裝。”
死啦死啦指著旁邊的營帳:“看到沒有,那一排,最后一個有些小,不過就你一個人住。別影響到其他人,他們沒你這么結實的身體。”這話實在,一天的相處,哪怕是最不服氣的精銳們,都對殘影的實力表示認同,另外就是被殘影一手訓練出來的眼鏡等十七個人,他們是自殘影之后最好的一批里的主要成員。
“好。”殘影回話后轉身離開,慢慢走入黑暗。
然后,剛剛輕松了地人渣們和精銳們的耳朵又遭罪起來。
“換個地方!”虞嘯卿終于叫道。
那種噪音大到死啦死啦自己都聽不見,他還在那里吱吱啦啦。所有人回頭,瞧著虞嘯卿終于忍無可忍。抄起個什么就飛了過去。死啦死啦噯呀了一聲。拿著他那堆零碎走開。狗肉顛顛地跟著。
何書光因此而哼哼了一聲,頗有些看“我的師座”這種意思。張立憲搖了搖頭。到底是曾為一營之長的人,知道即使神離至少也該做個貌合。
煩啦在咀嚼中瞟著死啦死啦拿著汽油燈沒入林間的背影。
炮灰團的很多人也許恨他,但并不喜歡看他現在這樣的落寞。
煩啦從坐的地方起身,就著林子里那點汽油燈的光線,找到了死啦死啦所在。
噪音還在繼續,原本的雙筒霰彈槍,已經被鋸掉了槍托,他現在正在鋸短槍管,正在一次一次地把它鋸到幾乎比一枝手槍長不了多少的尺度。
煩啦細細打量:“那是全民協助的。他以為能在這里打獵,可發現只要大過老鼠的獵物都被我們祭五臟了。”
死啦死啦并沒停下手上的活計:“難說。狗肉跟我說它們去個沒人煩的地了。”
煩啦沒理會他說的話,而是看著他疑惑:“你怎么拿得到的?全民協助不大方。”
死啦死啦頭也沒抬:“那是因為你太小氣。”
煩啦不想和他進行這種對話,但那枝槍看起來實在太讓人提心吊膽了:“這是你打算在老鼠洞里用的?”
死啦死啦只瞧了煩啦一眼,他的工序快完成了。
煩啦的眼中流露著只有看大街上走出來的瘋子才有的神色:“短到你只好頂到人鼻子下開槍。五米?十米?”
死啦死啦把兩只手扇面地往外伸了一下,像在擁抱陽光,盡管現在只有星星和月亮:“但是,嘭一一整片。”
“你瘋什么?”煩啦惱火。
死啦死啦根本不會所動,掏出口袋里地霰彈,慢慢悠悠地開始裝填。
煩啦只好做著自以為有用,實際上連他自己都知道的無用功:“會炸的。最好就炸了你,我們過回以前一樣。”
死啦死啦的回答是扣扳機,煩啦往樹后躲的時候似足個沒膽鬼,但是那槍怕是被他改得有點問題了,沒任何動靜。
死啦死啦:“我沒你那種。不敢過回以前那樣。”他皺著眉,卸出來子彈開始又一輪基本屬于胡來的修理。
煩啦從樹后出來:“我們要瘋到什么時候?”
死啦死啦只是看著自己改造了的獵槍:“我們失魂落魄,因為從不敢拿靈魂冒險。有點光棍勁,老天爺給我們預備了什么,別唧咕這不合我意,你說,那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