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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立憲他們對視一眼,于是開始坐下,他們最崇拜的人都已經在他們眼前和他們討厭的人拳來笑往,所以他們也不那么好意思,有人便干看著炮灰們點點頭。
可以驕傲地說,炮灰們比精銳們開通,迷龍頭也不回地拍了拍何書光,那意思是好說好說——可這個頭也不回的架子拿得大了些,他有方沒位地在何書光臉上響亮地拍了兩下,其情勢就如打了兩個耳光。
正要坐下的又僵住,坐著的也僵住,又緊張起來。
何書光最后僵硬而堅強地坐下:“沒事。我知道你拍我肩膀。”
氣氛又松快了,但虞嘯卿現在也明白了死啦死啦的搞法,于是一個站著的,一個跪著的,兩個都不走,一直呆在那,直到他們所對著的人做作地拍拍打打,勾肩搭背。
死啦死啦跪在地上,就像日本人坐在榻榻米上,比那還放松,他就那么著向所有人點了點頭:“我只一句,我以后不會叫你們同袍,我會叫你們難友。一塊坐牢的才叫難友,你我就是同坐一座牢房,同挨共同的磨難。”他看也不看這句話到底有什么效果,估計他也不向,而是向虞嘯卿一伸手:“師座那邊請?”
虞嘯卿繃著臉:“站起來說話可好?”
死啦死啦:“師座有時也該試試這樣。很放松的。”
虞嘯卿看起來又想笑,又想一腳猛踹過去:“我已經試過了。”
死啦死啦:“那個不算。人是最容易心口不一的,那時候只怕心里繃得更緊。”
虞嘯卿也真就不輕不重地一腳踹過去了:“你給我起來你媽媽的吧。”
然后他們兩個走開,肩并著肩,瞧起來恨不得手拉著手——當然,那永遠不會。
于是炮灰和精銳們面面相覷地互相瞧著,這種面面相覷會讓雙方都不自在,于是大家最后選擇把眼睛掉開,該沒話的還是沒話,該融洽的仍是照不融洽。
殘影站在那里,接受著人群中十七個手下目光的洗禮,宏隔空間模式已經被他調控到定時進入方式,如此一來,每天有兩小時進入其中的時間——里面的時間是八百三十四天,兩年還多點。
如果是上一個世界,殘影覺得,哪怕自己成為不了神靈一樣的存在,也可以變成當事最強的家伙——不用忍術、幻術只用體術,也可以。但是很可惜,他如今所在這個世界能量結構很低,殘影也不能保證不久后強行對體內能量改造是否可以改變這一情形。
煩啦依然躺坐在地上,蜷在那里,他茫然于自己的心事,自覺到了絕路是一個讓人很易投入的想法,這樣的茫然著直到死啦死啦過去。
殘影看了眼死啦死啦,很識趣的離開,什么都沒說,反正他準備好了裝備。
死啦死啦:“怎么還在這?”
煩啦瞧著虞嘯卿也已經過來,連忙爬將起來。
死啦死啦:“尋短見去啊?”
煩啦走開了些:“我躲你遠點,換個地兒成嗎?”
死啦死啦看著他,臉上沒了輕浮和玩世不恭:“孟凡了,其實你說不想的事情,是特別特別想,你總在說人往低處走,水往高處流,誰都知道不是真的,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他站起來,在煩啦身邊走了半圈,忽然轉身問:“你到底有多想去?嗯?”
虞嘯卿在他身后,幾乎沒什么興趣地看著煩啦:“他不行吧。”
煩啦低著頭:“您換一撥吧,我不靈。”
死啦死啦臉上帶著陰郁:“孟凡了,你這一生的毛病有完沒完啊?”
煩啦也咬著牙齒,聲音從牙縫里擠出去,壓的很低:“你別輕佻。你也有毛病,而且也是一身的毛病,我瞧著你一路走過來的,我知道那過來的不容易。”
雙手插在褲袋上的死啦死啦彎著腰低頭對煩啦說:“我是有毛病,我毛病打了。可我和你不一樣啊。我是一身的毛病,身上的身。你是一生的毛病,人生的生,明白嗎?我有毛病我可以改,我改了就好。你呢?啊?一個沒改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誰像你這么夸張?啊?你他嗎到底有完沒完?”
虞嘯卿一直離了點距離,饒有興味地看著前面的兩人,他的樣子像是在看猴戲。那表情和死啦死啦的嘲諷,哪一個都讓煩啦生氣。
殘影在遠處看著,他能聽到這些話。死啦死啦看人很準,孟凡了的這些毛病跟了他不知多少年。就像塊狗皮膏藥一樣黏著。
若不是因為自己進入這個世界的時間是滇緬之戰,不是在東線和日軍對戰上碰到孟凡了,殘影相信,對方一旦和自己見面,他會毫不猶豫的開槍。這種人有才能,卻只會用這種才能害死更多的人換得自己茍活。
從道理上講,說不出錯來,人的命只有一條,別人不珍惜難道自己還不珍惜!
但從喜好上說,這類人最讓人唾棄。殘影一路看著煩啦走到如今,看著死啦死啦從一個冒牌的團長變成了真正的團長,然后又和虞嘯卿打成一團,一路走來,煩啦窩囊的在原地爬行,像是變成蛆蟲。
死啦死啦轉首望著虞嘯卿:“師座咱們走吧。別在這兒瞎耽誤功夫了。”
“去哪啊?”那人問。
死啦死啦指了指剛才兩人用的地圖:“要紙上談兵,得找個像樣地方。在這沒啥用。我再給你另找一撥人。”
虞嘯卿一臉玩味的說著:“嘖。大老遠折騰到這來,倆小時還沒過呢。”
死啦死啦無奈地頷首:“是啊。可這幫都是廢物你說怎么辦啊。咱就別在這兒瞎耽誤功夫了。跟他們玩什么呀?啊?”
“你能照著人?”虞嘯卿眼睛掃了人渣和精銳們一眼。
死啦死啦:“人有的是啊……”
大家漠然地看著他們倆唱和。虞嘯卿很生硬,死啦死啦也并非自然,而是他一向就如個戲子一般,做戲也不會覺得突兀。
煩啦早就知道,這兩人,一旦接近,便會如膠似漆。他們倆都將觸到對方那別樣的生活,從此便不可自拔。看著他們倆人還不太默契地唱著雙簧,真是讓人氣不打一處來。
虞嘯卿現在對著師里的人和炮灰團的人一起大叫著,進行劣質地模仿:“走不走啊?列位。不用試啦,一試就不靈光。”
劣質,但是有效,他的人和死啦死啦的人,所有人無聲地又站成隊列,盡頭是張立憲,張立憲對著那個他和煩啦方才做拳拳到肉之搏的洞口。
煩啦說:“沒用的。你別搞這套。”他一邊說,一邊默默地走過去,站在張立憲之前。虞嘯卿在煩啦身后向死啦死啦遞送一個疑惑的表情,而死啦死啦以裝沒看見作為回答。
倒是殘影,露出松了口氣的模樣,最終又開始了,不會繼續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