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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尾的不辣看著那些人,就和身邊的煩啦小聲地嘀咕?!拔覀冏雒醋右@幫卵蛋搞在一起?”
煩啦心不在焉,他現在最關心的是那串活見鬼的汽油桶。
一份花名冊翻飛著飛了過來,砸上了不辣的腦袋。旁邊看到的煩啦笑吟吟地撿起來送回死啦死啦的手里,不是馬屁,是他算定一定還有某些卵蛋會要挨砸的,得有砸人的彈藥。
虞嘯卿繃著臉兒,對死啦死啦這樣沒品的行為只好當沒看見。就像人渣們不愿意跟精銳們跟自己混在一起一樣,虞嘯卿也不愿意看見他一手教出來的人跟渣滓們站在一起。
張立憲、余治,和他們的死黨——好些都是上回干過架的主,大家站在一起。神頭鬼臉地那么一個方隊。張立憲們繃著臉,像煩啦們一樣,盡可能當沒看見另一票人的存在。
精銳們也許要嘲笑人渣們包著抹布,而煩啦們就要嘲笑他們是被毛料和皮包裹的寶寶,無論包裝還是姿態,炮灰們是對比分明而非參差不齊地站在一起。
于是,虞嘯卿只好這樣來表示他的不滿,“給他們換上一樣的衣服!”
唐基在旁邊說:“這里沒有預備的。師座如果想下午開始……”
虞嘯卿截斷:“現在開始!”他蹙了蹙眉,因為這就表示他得繼續忍受這樣神頭鬼臉的軍人了,但還好,虞嘯卿瞪了人渣們一會以克服自己的情緒:“廢話少說——這是我師的開場白。我……”
有個隊列外的家伙大叫起來:“師座!”
煩啦們真高興有個家伙這樣不知趣,并且那個家伙乃是何書光。從他們列隊時他就是遠遠和維護此地秩序的李冰站在一處?,F在他斜刺里跑到隊列之前在向虞嘯卿敬禮,李冰一臉大禍的表情瞪著。
虞嘯卿就忍了忍氣:“……說點你還沒羅嗦過的事情?!?
何書光站的筆直:“我請求和我的弟兄們一塊兒!”
張立憲和余治幾個越發繃緊了臉。因為何書光所說的弟兄就是他們。
虞嘯卿干脆地說:“不準!我的趙括,我早說過,放你這樣的雛兒,去打這樣的仗,那是禍害你的同袍!”
何書光的臉上青青紅紅,但看起來他已經不要臉了:“師座,我沒有妄想領兵!我就是想做革命軍中的馬前卒……”
虞嘯卿:“不準!”
何書光張了張嘴:“你,你說過讓我上戰場歷練的!”
虞嘯卿默然了一小忽兒,人渣們在他臉上看到的是不忍心,“不是這樣的戰場?!?
何書光不甘心,他指著隊伍里的人:“那張立憲都能去呢!”
虞嘯卿:“他比你懂事。”
何書光:“他那都是裝的!他昨晚上還為個女人哭了,他說那個女人讓他想家……”
虞嘯卿一個耳光扇了過去,煩啦們不用管張立憲臉上什么表情了,他們只看到虞嘯卿身邊的死啦死啦感同身受地咧了咧嘴。
虞嘯卿:“我沒發命令?!?
從地上爬起來的何書光立正身體:“是!”
接著,他就跑開了,這么個前不沾村后不著店的隊列里發出竊笑,就那份幸災樂禍當然只能來自人渣們,連殘影看著何書光的背影也帶著嬉笑,直到虞嘯卿轉身過去將他們瞪滅。
何書光回頭看了看人渣們——現在大家知道他那份仇恨的溯源了。
虞嘯卿對著他們說:“兩分鐘的時間就這么跑走了。都是你們拿來學習保命的時間——還笑?”
好!那就不笑吧——好像有這兩分鐘這里的人就刀槍不入似的。人渣們沉默,扮演著嚴肅。
虞嘯卿低頭走了幾步,然后開口:“南瓜藤紅薯秧子跟大米煮一鍋,這叫雜糧飯,你們不愛吃,我也不愛,可是現在只有這鍋飯。川軍團的豪杰們,打攏了也湊不齊這場仗,我的人,湊不湊都不習慣這場仗。二下并一,希望你們取長補短,互為守望。尤其我的人,我想發生的事多少叫你們知道。你們和我一樣,傲得沒什么來由……”
“師座!”
大家又瞧著那個不識趣的家伙。又是何書光,煩啦們瞧著他便哄笑了,因為那家伙一臉決絕,卻又脫作了個光膀子,最絕的是,他胸前挎著他的手風琴。這架勢真是……殘影覺得把兒子雷寶兒拉出來都要比他老成。
虞嘯卿轉身便一個大耳刮子飛了過去。死啦死啦又咧了咧嘴。
虞嘯卿盯著他:“怎么著?你想唱個曲給我們聽?”
何書光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嘴,想來也是,他那嘴巴大概已經被打得沒知覺了,他動了動他的手風琴,拉出了一個音符,比虞嘯卿照舊目高于頂的訓話好聽多了。
何書光問:“師座,我要是拉個曲,你能不能讓我上戰場?”
虞嘯卿很決絕:“不能?!?
何書光就繼續說:“師座,這是我的琴,我最要緊的東西?!?
虞嘯卿瞧著他:“對這場仗,無關緊要?!?
于是何書光摘下了他的琴,他總背著刀的,他把刀拔了出來。一刀接一刀,把他的琴劈得琴鍵飛舞,成了木頭、塑料和金屬的碎片。
虞嘯卿冷冰冰地看著,人渣們不知道他們之前曾爭吵過什么,發生過什么。
然后何書光留下那堆碎片。飛跑著離開,這回沒跑遠,李冰站在圈外,一臉難堪,而背后放著什么。何書光跑過去,背上李冰拿身子遮掩的東西。那是他很想拿來燒人渣們的噴火器。他像背手風琴一樣背著,然后飛跑了回來。
虞嘯卿冷冰冰瞧著他。他熾熱地瞧著虞嘯卿,虞嘯卿什么都沒說,于是何書光壯烈兼死皮涎臉地擠進了隊列,站在張立憲旁邊。
張立憲讓了一下,輕輕踹了他一腳,何書光綻開一個又腫又開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