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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嘯卿大聲喊:“走啊!在這晾什么?!”
也不知道他在對誰喊的。但他的死忠們立刻響應,烏烏匝匝,瞬間便把昨晚不斷從車上往屋里搬的什物收拾了再搬回車上,煙塵喧天,唐基也從某間屋里被扶了出來,那個小車隊雷厲加風行地遠去,倒似打了敗戰一般。
殘影已經醒來,帶領著自己的手下休憩,時間不多了,接下來的訓練也不好受,他覺得該讓這些人好好休息一番。
于是乎,他們都看到了剛才的一幕,他們和人渣們一樣發著呆,此時的死啦死啦搓著手一臉涎笑。倒似剛撿到個幾十斤重的錢包一樣。
能對死啦死啦第一個提問題的永遠是煩啦:“您……又把他怎么啦?”
死啦死啦的話語里帶著輕描淡寫:“沒怎么沒怎么。人家財大氣粗,打個噴嚏我當雷陣雨。能怎么了?!?
接著,死啦死啦跑向那輛趕著不走打著倒退的破吉普,那姿勢頗有些屁顛顛的。大家認為他又在學他一向羨慕的虞嘯卿,因為死啦死啦爬上車就沖所有人嚷嚷。“走啊走??!我的人呢?都死脫了嗎?我一腳一個給你們踹回隊??!懂事的朝前走,給我看張人樣的臉!不懂事就往后退,把屁股給老子亮出來!”
這個清晨很爽利。尤其在經過如此陰郁的一個夜晚后,聽著他在那鬼喊鬼叫。
所有人愕然著——除煩啦和殘影之外——這樣的精氣神已經很久不曾在陣地見過了。
迷龍靠在樹身上點頭:“他真就活過來啦!”
于是旁邊的煩啦不由看了眼迷龍,這樣的肯定預示著他們早先知道問題,不用想也清楚問題出在哪里。他將掃向殘影的余光收回。但是,煩啦能注意到迷龍的表情很奇怪。事實上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很奇怪。
迷龍在微笑,每個人都在微笑,從郝老頭子走后再沒人這樣笑過,失而復得的快樂,在死啦死啦回來后,大家終于又活過來了。
死啦死啦眼里難以言喻的傷慟只有少數幾個人才能看清,沉默了會兒,似乎在等大家反映,接著他開始大叫:“走啦走啦!鐵拐李們,拐起來!”
煩啦愣神時被人推了一下,幾乎摔在地上,迷龍、克虜伯、喪門星之流。根本不顧煩啦是個瘸子,烏匝匝涌向那幾輛破車一或者說車上那個他們很愿意盲從的家伙。另一邊的殘影也帶著自己的十七個手下朝這邊過去。
他們快速走上去,這群人算是川軍團裝備器械最精良的一只。
這時,不辣在煩啦身后嘀咕:“去哪里呀?”
可是沒等回答,他迅速做了踴躍爭先的先頭——我日他先人板板。
人渣們喧囂著吵鬧著。像載了滿車的鴨子和烏鴉。車迅速地發動了。炮灰團人渣們一路拋錨的破車追趕師部精銳的煙塵。
一群只知哭泣和傷慟的人,如果有一個能堅持他的歡笑,那么所有沒瞎地就能看見星星。一千年的晚上,如果只有一個晚上出現星星,那么所有人就會相信天堂。
當殘影他們乘坐的幾輛拉雜破車駛進師部地倉庫時,虞嘯卿們的車比他們快得多,早已到了,虞嘯卿沒下車,一臉不好看地坐在車上等著人渣們。
殘影手下下車,接著是身后的十七個手下,這些人的裝備和軍姿是虞嘯卿熟悉的,這就是他所要求的軍人。但是繼續中,他們身上的煞氣卻和他訓練的手下不同。
沒等虞嘯卿細看,其他人也紛紛下車——下車列隊,那陣勢只能用稀里嘩啦來形容。
車轔轔,馬蕭蕭,一路煙塵,一路喧囂。死啦死啦一定會漫天要價,但沒想到他會要到這個地步。所有倉庫的門都是大開的,守庫的哨兵驚疑不定地看著人渣們。即使虞嘯卿本人就在這里,他們仍吃不準是不是該舉起槍——因為這群人實在很像暴動。
虞嘯卿:“不用列隊啦!別給我表演你們的狗尾巴隊形!”殘影在旁嘴角挑了挑,沒說什么。
不過今回狗肉也來了,狗肉就很不滿意地大叫。
然后虞嘯卿下了車,死啦死啦不管他,還在那扯嗓子拉隊形:“拉隊!拉隊!熊人也給我站出個鳥樣來!”
虞嘯卿在前邊龍行虎步,煩啦們在后邊踢踢踏踏,他們進了四門大敞的倉庫。
接著人渣們看著倉庫里堆積如山的物資發呆,木箱子鐵箱子,箱子箱子箱子,除了箱子還是箱子,堆得幾米高的箱子,每一個箱子都不是空的,每一個箱子都裝足了能讓人渣們生存——生存得更好的物資,那是虞嘯卿兩年來的囤積,全是為了這場戰爭準備的。
川軍團的人呆呆的看著,呆到窒息。連殘影亦是如此,在這個世界,他同樣沒看到過這么多的物資??磦}庫的戳在箱子堆邊看著人渣們,驚訝到窒息。
虞嘯卿站在他的箱子山面前,仰頭瞪著,也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在喘氣。人渣們覺得自己團長一定是最自如的一個了,他在虞嘯卿的背后對他們做著鬼臉。
然后虞嘯卿開始爆發:“這堆!那堆!還有那堆!你們拉走!——現在夠了吧?”
迷龍:“論堆的?!”
死啦死啦不管人渣們的驚駭,只管沖虞嘯卿嚷回去:“車子不夠!”
虞嘯卿有那么幾秒鐘似乎又到了一個小臨界點,但憋住了,“給你們調車子!”然后又是一聲找補的,“車不是給你們的!”
死啦死啦用表情表示了滿意,虞嘯卿顯然是不想跟面前的人渣們再多呆一秒,緊繃著往外走。
他不惹死啦死啦,不表示死啦死啦不惹他:“還有那個!”
虞嘯卿又爆炸般地喝一聲:“你要那個干什么?!”
也沒個回答,虞嘯卿的憤怒也并不需要一個交代,他出去了,他的精銳們也出去了,留下煩啦們殘影們呆呆地面對這一切——還有幾個同樣呆呆的看倉庫的兵。
這些遙遠的,來自遙遠國度的,打著usa標志的,堆成了小山的食品醫藥、服具軍囧火、帳篷和床褥什么的。
不辣在發抖,并且象第一次碰見死啦死啦一樣,像乍見就把他生平見過的最高長官肩頭穿了個洞一樣,一灘水漬從他褲腿下慢慢滲了出來——他尿了褲子。
可這里的人沒功夫去恥笑他——他們太理解這個。
除了殘影,每個人都在心里大叫:這一定是搞錯了,這不是開門揖盜嗎?這是引狼入室。一群靠喝海水過活的海盜碰見一條沒人要的食品船會想什么?騙人的。搞錯啦。
死啦死啦:“搬啊!”
隨后,人渣們就像不辣的尿一樣失控了,立即沖向那些堆,和那些堆們混成了一堆。
每個人都在瘋狂的,像瘋狂的螞蟻一樣把物資搬出倉庫搬上車,他們每個人都超載了至少超過自己體力一倍的負荷,箱子盒子鐵的木的,拿軍裝包的。有人就地撕著自己原本的軍裝在做著綁帶——他們絕不井然有序,因為整個過程根本就像打劫。
阿譯在拿著紙和本企圖做一個記算,沖著煩啦們每一個把物資搬上車的人叫喊:“第幾箱?!”
蛇屁股:“哈哈哈!”
阿譯:“多少箱?!”
克虜伯:“呵呵呵!”
阿譯很無奈,而這眼前的一切讓他同樣覺得眩暈于是他聰明地放棄了,扶著車邊坐下,在眩暈和虛弱中看著沒完沒了的物資。
煩啦也同樣亢奮地在同時對付兩個平時一個都對付不來的箱子,看起來就是一個瘸子和兩個箱子的殊死斗爭,后來他看見死啦死啦,他是唯一沒有參與這場虞師大浩劫的人,他在整理自己的頭盔,目光透過頭盔上方看著人渣們,很奇怪的神情,奇怪得讓觀察他的煩啦打寒戰的神情。
沉默的氣氛中,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他和自己,煩啦看見自嘲和戲謔,像命運一樣一知道要去哪兒嗎?
于是,煩啦從自己搬運的箱子里翻出一個罐頭砸了過去,不偏不綺,掉在死啦死啦的頭盔里。那家伙看了煩啦一眼,迅速地為自己找到了開罐器——他開始吃,他已經很久沒吃過東西了。
同時,人渣們繼續著他們的狂亂。